第179章 代食品

娄晓娥默默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觉得浑身发冷。刘海中把她当成敲打别人的棍子,易中海看似解围却把她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院子里的贫穷、猜忌和刚刚显露的权力倾轧,让她感到窒息。她开始怀疑,父亲把她送到这里,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件事,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各种情绪。

当天晚上,许大茂溜进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看到了吧?”许大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刘海中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把咱们都捏在手心里啊!今天能逼昏秦淮茹,明天就能找咱们任何一个人的茬!他那套‘思想’、‘规定’,就是整人的工具!”

易中海沉着脸,没说话。他当然看出来了。刘海中这是在借街道的势,巩固和扩大自己在院里的权威,甚至不惜拿最困难的家庭开刀。这触碰了易中海的底线——他作为“一大爷”的权威被挑战,更关键的是,这种做法太冷酷,太容易激起众怒,不利于“稳定”。

“您得站出来啊!”许大茂继续煽风点火,“您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不能让他这么胡来!咱们得联合起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怎么联合?”易中海抬眼看他。

“简单!”许大茂凑近,“他不是搞监督吗?咱们就让他监督不下去!阎埠贵不是帮他算账吗?咱们就想办法让那账算不清!娄晓娥不是负责卫生吗?咱们……咱们可以让她‘看到’点别的东西。总之,让他这套玩不转!到时候,街道看他搞砸了,自然还得靠您来稳定局面。”

易中海心动了。这不仅仅是打击刘海中,也是重新确立自己地位的机会。而且,许大茂的计划听起来,比单纯的讹诈要“技术性”得多。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易中海问。

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易中海听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另一头,傻柱在家里喝闷酒(其实也没什么酒,就是兑了水的劣质散白)。秦淮茹昏倒时苍白的脸,刘海中那副官腔嘴脸,还有三大妈白天又悄悄塞给他的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说是专门给他留的),各种画面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觉得憋屈,觉得这院子让人喘不过气。他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打刘海中一顿?那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惹更大麻烦。不管不顾?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秦淮茹母女挨饿。

烦闷之下,他拎着那点酒,溜达到了前院,想找阎埠贵下盘棋解闷——虽然知道阎埠贵下棋也要算计,但至少是种单纯的消遣。

阎埠贵家亮着灯。傻柱敲门进去,发现阎埠贵正对着他那本“监督小组账目”和一堆破纸片发呆,算盘放在一边,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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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师,琢磨什么呢?来两盘?”傻柱晃了晃酒瓶子。

阎埠贵抬头,看见傻柱,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着鼻梁:“没心思。柱子,你来得正好,帮我算算。”

“算啥?”

“算良心。”阎埠贵苦笑一下,指了指账本,“刘海中让我算各家的原料消耗,看谁家可能有‘问题’。这账……不好算啊。”

“有啥不好算?该多少就多少呗!”

“不是那么简单。”阎埠贵摇头,“发给各家的东西,本身就有差异。有的树叶干一点,有的潮一点。磨粉的粗细也不一样。每家做饭的火候、加水量……差别大了。我按统一标准算,肯定有人吃亏,有人占便宜。像贾家,锅大,水多加一瓢,消耗看起来就慢,可实际上吃到嘴里的更稀。刘海中不管这个,他只认数字。”

傻柱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但明白了一点:“就是说,你这账,怎么算都有人倒霉?”

“差不多。”阎埠贵点头,“尤其是我要是照实算,贾家这种明显困难的,可能还要被扣上‘浪费’或‘私藏’的帽子。可我要是不照实算……刘海中那边交代不过去,其他家知道了也会有意见。”

傻柱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那就别算那么清!这年头,差不多得了!非要逼死人吗?”

阎埠贵看了傻柱一眼,眼神复杂:“柱子,有时候,不是我想算清,是有人逼着你算清。不算清,麻烦更大。”

就在这时,窗户被轻轻敲了两下。阎埠贵和傻柱都是一愣。这么晚了,谁?

阎埠贵打开窗户,外面站着的,竟是棒梗。孩子冻得小脸通红,手里捧着两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

“棒梗?这么晚不睡觉,干啥?”阎埠贵问。

棒梗把手里东西递进来,声音很小:“阎爷爷,这……这是我在胡同口捡的,像是……像是发霉的豆饼渣,可能不能吃了。但……但我妈说,您学问大,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它变得能吃?或者……算在咱家账上,顶一点树叶?”

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怯懦和哀求。他大概偷听到了大人们关于“账目”、“份额”的争吵,天真的以为,只要账上多一点,家里就能多一点吃的。

阎埠贵看着那两块散发着霉味的、指甲盖大小的豆饼渣,又看看棒梗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一时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傻柱一把抓过那两块豆饼渣,捏在手里,感觉像捏着两块冰,又像捏着两团火,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地转身,拉开门就往外走。

“柱子!你去哪儿?”阎埠贵追出来问。

傻柱头也不回,闷声道:“我去找聋老太!”

他冲到了后院,敲响了聋老太的门。

聋老太还没睡,披着衣服开了门,看到是傻柱,也没问什么,让他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