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记忆的裂变与融合

贾张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旧棉袄?你真不要了?”

“放着也占地方。”易中海显得很豁达,“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我让老伴找出来。”

“不嫌弃不嫌弃!”贾张氏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笑容,“一大爷,您真是……真是好人!以前那些事,肯定是误会!您这么大度……”

易中海摆摆手,一副往事不必再提的宽厚模样:“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应该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贾家嫂子,以前那些疯话,都过去了。我现在啊,就想着安安稳稳把剩下这几年过完。有些事,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你说是不是?”

贾张氏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大爷说得对!那些梦啊、爹啊的,都是饿糊涂了瞎说的!以后谁再提,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自动把易中海归入了“用棉袄封口”的默契阵营。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了。一件破旧棉袄,不仅可能堵住贾张氏关于“易继祖”的嘴,还能在外人看来,是他易中海“不计前嫌”、“关爱邻里困难户”的证明。至于别人会不会因此联想他和贾张氏“关系不一般”?那不重要。一个肯给旧棉袄的“老不正经”,总比一个趴窗户的“老流氓”听起来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前者可以解释为“糊涂了、好心办坏事”,后者则是纯粹的道德败坏。

他成功地把水搅得更浑,也把自己从“二大妈事件”的焦点上,稍稍挪开了一点。代价是,和贾张氏这个“疯婆子”的绑定更深了。

这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晚上,许大茂鬼鬼祟祟找到易中海。

“一大爷,高啊!”许大茂竖起大拇指,“您这招‘以疯制疯’,绝了!”

易中海板着脸:“胡说什么!我就是看贾家困难,帮一把。”

“我懂,我懂!”许大茂挤眉弄眼,“资源共享,风险对冲嘛。您看,您用一件棉袄,稳住了贾张氏。我这边呢,有点新业务,可能需要您这样的人脉和……口碑,来镇镇场子。咱们合作,三七开,您三,我七,怎么样?”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别啊!”许大茂急了,“您听我说,不是以前那种记忆保险了!是升级版——‘现实困境解决方案咨询’!您想啊,现在大家最愁什么?饿!病!没出路!咱们就提供这个!比如,刘海中想当官想疯了,咱们就给他策划个‘先进事迹’;阎埠贵算不清家里账了,咱们提供‘家庭财务优化方案’;贾家养不活孩子,咱们可以联系……呃,联系看起来有点余粮又心善的人,比如……娄晓娥?牵线搭桥,收点中介费,这不算违法乱纪吧?这叫促进院内和谐,资源优化配置!”

易中海听得心头一动。这似乎……比纯粹的讹诈要“高级”一点,也更能掩盖真实目的。他需要重新建立威望,需要挽回形象,或许……这真是个路子?

“你具体想怎么弄?”易中海语气松动。

许大茂一看有戏,立刻凑得更近,唾沫横飞地讲起了他的“商业蓝图”。而易中海,这个曾经的四合院道德标杆,在饥饿与名誉危机的双重夹击下,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登上许大茂这艘更加颠簸和危险的贼船。

街道的“生产自救学习小组”最终决定由二大爷刘海中带队参加,因为他“政治觉悟高,有领导能力”。刘海中把这看作街道对他“二大爷”身份的正式认可,腰杆顿时挺直了不少。

学习内容枯燥乏味,无非是把各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变着法子做得更难以下咽。但刘海中却学出了“境界”。他做了厚厚一本笔记,不仅记录“配方”,还加上自己的“批示”和“心得体会”。比如:

“槐树叶焯水去苦法: 此法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但去苦不够彻底,建议增加‘思想去苦’环节,即食用时默念‘艰苦奋斗’,以精神甜味中和物质苦味。(批示:可推广。)”

小主,

“玉米芯磨粉掺合比例: 三成玉米芯粉,七代玉米面(注:实际可能没有),此比例符合多快好省原则。建议召开院小组会,统一思想,严格执行比例,防止有人偷工减料或铺张浪费。(批示:重点监督。)”

学习回来,刘海中立刻行使“二大爷”和“学习小组长”的双重权力,召集全院会议。

会上,他捧着笔记,像作政府工作报告一样,字正腔圆地宣读学习成果,并不时停下加以阐释和强调纪律。

“这个代食品制作,不是简单的吃饭问题,是政治问题,是思想问题!”刘海中挥舞着笔记,“我们要统一配方,统一流程,统一思想!从明天起,各家各户领到的代食品原料,必须按照街道下发、我院细化的标准流程进行加工!我会随时抽查!不符合标准的,视为浪费粮食,扣发下次配额!”

台下众人听得昏昏欲睡,饥肠辘辘。什么统一流程,不就是把树叶多煮几遍,把玉米芯磨得更碎吗?还能玩出花来?

但刘海中接下来的话,让大家精神一振。

“为了确保制作质量,我院决定,成立‘代食品制作质量监督小组’。我任组长。”他目光扫过台下,“需要两名副组长,负责日常巡查和技术指导。我看……阎埠贵老师,有文化,懂计算,可以负责原料配比核查。娄晓娥同志,”他特意看向坐在角落的娄晓娥,“有文化,爱学习,懂卫生知识,可以负责制作过程卫生监督。大家有没有意见?”

阎埠贵一听,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这算是个“职务”,虽然没报酬,但意味着一点小小的权力,以及……或许能在分配时稍微动点手脚?他立刻表态:“坚决服从二大爷安排!一定恪尽职守!”

娄晓娥却愣住了。她没想到会点自己的名。看着刘海中那副“组织信任你”的严肃表情,以及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嫉妒、怀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刘组长,我不太懂这些,恐怕胜任不了。而且我成分不好,不适合担任……”

“哎!”刘海中大手一挥,打断她,“成分是成分,表现是表现!我们讲究‘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娄晓娥同志,你之前帮助贾家生产,表现就很突出嘛!这说明你愿意向劳动人民靠拢!这个监督工作,就是组织给你表现的机会!也是改造思想的好途径!不要推辞了!”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堵住了娄晓娥的推辞。她无奈,只得默默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觉得这并非什么好差事。

刘海中心里打着算盘。拉阎埠贵入伙,是利用他的算计能力堵住可能出现的漏洞(尤其是其他几户的)。拉娄晓娥,一是因为她看起来干净、懂点卫生,说出去好听;二是因为她成分特殊,容易拿捏;第三嘛……刘海中瞥了一眼人群中脸色不太好看的许大茂,心里暗哼:你小子不是追得紧吗?现在我让她在我手下“工作”,接触的机会,还得看我安排。

他成功地将街道赋予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学习组织权”,迅速变现为院内更具体、更能插手各家事务的“管理权”。虽然管的只是树叶和玉米芯,但在饥饿的年代,管吃的,就是最大的权力。他仿佛找到了比“梦里当官”更真实的权力体验。

傻柱觉得自己快被扯碎了。

三大妈现在看他,不再是单纯的“要钱”眼神,而是混杂着“慈母般的关怀”、“对孩儿他爹的期待”以及“你跑不了”的笃定。她开始“名正言顺”地关心他的生活。

“柱子,衣服破了吧?拿来大妈给你补补!继业他爹,可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

“柱子,今儿这代食品糊糊,大妈给你多盛半勺!你出力多,得吃饱!”

甚至,她不知从哪儿弄来几颗干瘪的红枣,偷偷塞给傻柱:“听说这个补血,你留着泡水喝。咱家……可就指望你了。”

傻柱推脱不要,三大妈就眼圈一红:“你是不是还嫌弃我们娘俩?嫌继业是个没影儿的?” 傻柱只好头皮发麻地收下,那几颗红枣烫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