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她。
聋老太从怀里慢悠悠掏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边缘泛黄的纸,缓缓展开。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但已模糊。
“念给你们听听。”聋老太清清嗓子,开始念,声音苍凉:
“寻人启事:
吾儿栓柱,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春,于北平东四牌楼走失,时年四岁。圆脸,大眼,左耳后有红痣。如有仁人君子知其下落,必有重谢。
母:周吴氏 泣血叩首”
念完,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每一个男人,尤其是在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儿子,”她缓缓说,“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四十多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有股不祥的预感。
“我找了他十几年,没找到。”聋老太继续说,语气平淡,却让人心悸,“后来我想,找不着儿子,找找他爹也行。”
刘海中:“……老太太,您这话……”
“我儿子他爹,”聋老太打断他,目光如刀,“1949年那会儿,也该是二十多岁的壮小伙。现在嘛……”
她再次看向易中海三人:“也该六十多了。长得嘛……可能像易中海这么道貌岸然,可能像刘海中这么官迷心窍,也可能像阎埠贵这么精于算计。”
三个老头脸都绿了。
“老太太!这玩笑开不得!”易中海急道。
“玩笑?”聋老太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你们拿梦当真的,就不是玩笑?秦淮茹拿肚子讹人,就不是玩笑?到我这儿,就是玩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拐棍指向三人:“我看你们仨,都挺像我儿子他爹。”
“我……我1949年还在厂里学徒呢!没去过东四!”刘海中慌忙辩解。
“哦,那可能我记错了,是西四。”聋老太从善如流。
阎埠贵冷汗都下来了:“老太太,这……这需要证据!年代久远,口说无凭啊!”
“要证据?”聋老太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一个褪了色的、磨损严重的拨浪鼓。
“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玩的。”她轻轻摇了摇,拨浪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你们谁认得?”
三个老头拼命摇头。
“不认得没关系。”聋老太把拨浪鼓收好,伸出三根手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三个,嫌疑最大。”
“从今天起,你们仨,每人每月给我五斤粮票——就当是替我儿子孝敬他娘,或者,补偿你们当年抛妻弃子的罪过。”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点步贾东旭后尘。
刘海中暴怒:“你这是诬陷!是敲诈!”
“对啊。”聋老太坦然承认,“跟你们学的。”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
“秦淮茹说孩子是大家的,你们就信,就慌,就想着怎么撇清或怎么沾光。”
“我说你们是我儿子他爹,你们怎么就急了?怎么就喊冤了?”
“哦,因为秦淮茹年轻,因为她怀着孩子,因为她哭起来好看?”
“我老了,我儿子丢了,我哭起来满脸褶子,所以我的话就不值得认真对待了?”
三个问题,像三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你们的梦,值钱。秦淮茹的肚子,值钱。”聋老太冷笑,“我丢了四十年的儿子,我守了一辈子的寡,就不值钱?”
她拄着拐棍,挺直了佝偻的背,虽然瘦小,却像一座山,压得全院喘不过气。
“从现在起,游戏规则变了。”聋老太宣布,“要么,大家都别玩‘认亲讹钱’这一套,老老实实挨饿,等政府救济。”
“要么,要玩就一起玩。我陪你们玩到底。”
“我儿子他爹的抚养费,秦淮茹孩子他爹的抚养费,贾张氏棉袄他爹的抚养费,三大妈继业他爹的抚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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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大茂、傻柱,甚至林飞:
“还有你们那些梦里摸过的、睡过的、欠了情债的所有人的抚养费、青春损失费、精神赔偿费……咱们开个全院大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算到天荒地老,算到粮食定量取消,算到咱们全都饿死——或者,算到你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现在是什么年头,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饥饿的叹息。
聋老太的“寻夫启事”,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降维打击。她用更古老、更无从考证的“记忆”,更理直气壮的“讹诈”,更无懈可击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瞬间解构了所有人精心搭建(或被动陷入)的荒诞舞台。
秦淮茹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不知是委屈,还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