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林飞?
窗外传来贾张氏的声音:“淮茹!熬粥!多加两把面!”
声音里透着得意。
林飞摇摇头,继续吃早饭。
窝头有点硬,咸菜有点咸。
但比起院里那些饿肚子的人,他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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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贾家。
秦淮茹默默地把那半斤棒子面倒进米缸。
贾张氏坐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唱得比傻柱还难听。
贾东旭蹲在门口,闷头抽烟——虽然平时舍不得抽,但今天他实在烦。
“东旭,”贾张氏忽然开口,“明天我再去傻柱那儿……”
“妈!”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您还去?!”
“去啊!”贾张氏理直气壮,“半斤粮够吃几天?得细水长流!”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您非得把咱家的脸丢尽才甘心吗?!”
“脸?”贾张氏嗤笑,“脸能当饭吃?你媳妇怀着孩子,你儿子正在长身体,饿出毛病来,你要脸有什么用?”
贾东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淮茹轻声开口:“妈,明天……我去街道办问问,有没有糊纸盒的活儿。我在家也能做。”
贾张氏一愣:“你能行吗?还怀着呢。”
“坐着干活,累不着。”秦淮茹摸着肚子,“多少挣点,总比……总比您去借强。”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但没发火。
她看看儿媳妇蜡黄的脸,又看看米缸里那点棒子面,最后摆摆手:“随你吧。”
说完,她躺下,背过身去。
但眼睛睁着,看着斑驳的墙壁。
心里,某个地方,有点疼。
像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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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棒梗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毛五分钱,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奶奶!爸!妈!我挣到钱了!”
他把钱放在桌上,三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几个硬币。
贾张氏坐起来,拿起钱,愣愣地看着。
“哪来的?”
“捡废纸卖的。”棒梗挺起胸脯,“林叔说了,一斤一分钱,我捡了十五斤!”
贾东旭看着儿子,眼圈突然红了。
他一把抱住棒梗:“好儿子……爸对不起你……”
棒梗被抱得莫名其妙:“爸,您咋了?我挣钱了,您该高兴啊!”
“高兴,高兴……”贾东旭声音哽咽。
秦淮茹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贾张氏看着那三张毛票,又看看孙子满是划痕的小手。
她突然想起那些混乱的记忆里,棒梗偷鸡摸狗,最后冻死桥洞。
而现在,这个八岁的孩子,天不亮就起来捡废纸,挣来这一毛五分钱。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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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讹易中海,讹刘海中,讹傻柱。
用那些荒诞的“梦里的事儿”,换来粮食。
“奶奶,”棒梗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这个给您。”
是个玉米面窝头,用油纸包着,还温乎。
“哪来的?”
“林叔给的。”棒梗小声说,“他说我干活卖力,奖励我的。我吃了一半,这一半给奶奶。”
贾张氏看着那个窝头,手有点抖。
“奶奶不吃,你吃,你长身体……”
“奶奶吃!”棒梗固执地塞她手里,“奶奶吃饱了,才有力气。”
贾张氏握着那个窝头,像握着滚烫的炭。
她想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想起傻柱那张快哭出来的脸,想起儿子通红的眼睛,想起儿媳妇的眼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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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贾张氏那张老脸,还有那场荒唐的婚礼。
他索性坐起来,点起油灯,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子。
那是他偷偷写的《防讹指南》。
翻开,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
【9月21日,贾大妈来讹,借出半斤棒子面。下次应对方案:1.装聋;2.装傻;3.反讹她欠钱。】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想起林飞的话:“梦里的事儿,笑笑就得了。”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窗外,月光清冷。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不知谁家的猫在叫。
前院,林飞吹灭油灯,躺下睡觉。
中院,贾家传来压抑的哭声——是贾张氏。
后院,易中海站在窗前,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海中家隐约传来打鼾声。
阎埠贵家,算盘声又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像是在算什么。
也许在算,明天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