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西,最破的那间屋,墙都裂了缝,用木棍撑着。
门口坐着个女人,三十来岁,补丁摞补丁,正在纳鞋底。
“请问……”棒梗开口。
女人抬头,眼神警惕:“你谁?”
小主,
“我找傻翔。”
“找他干啥?”
棒梗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我是他老家亲戚,他哥托我来找他。”
女人眼神变了:“他还有亲戚?这么多年了,才来?再说,他哥是谁?成分有没有问题?”
棒梗压低声音:“他哥是工人阶级,在京城当干部。成分……绝对没问题。”
女人这才脸色稍缓,朝屋里喊:“翔子,出来。”
屋里窸窸窣窣,走出来一个人。
棒梗一看,呼吸都停了。
像。
太像了。
眉眼、鼻梁、嘴巴……简直和现在的林飞有七分像。
只是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衣服破破烂烂,光着脚。
这就是林翔?
那个可能拥有“至亲之血”的人?
“翔子,这小孩说是你亲戚。”女人说。
林翔歪着头看棒梗,嘿嘿傻笑:“吃……吃糖……”
棒梗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准备哄孩子用的。
林翔抢过去,连糖纸一起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他一直这样?”棒梗问女人。
“嗯,我捡到他的时候就这样。”女人叹气,“十几年了,一点没变。饿了知道要吃的,冷了知道钻被窝,别的什么都不懂。”
棒梗看着林翔傻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林飞的弟弟?
那个可能帮他翻盘的关键?
“大姐,”棒梗转向女人,“我想带他走。”
女人脸色一变:“凭什么?我养了他十几年!”
“我是他亲戚,应该的。”棒梗说,“而且,带他去北京,能给他治病。”
“治病?”女人冷笑,“你看他这样,能治好吗?”
“治不好,我也养他一辈子。”棒梗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女人盯着棒梗,突然问:“给多少钱?”
棒梗一愣。
“你养他这么多年,辛苦了。”棒梗说,“我给……三十块钱。”
“三十?”女人尖叫,“你打发要饭的?我养个猪都能卖五十!”
“五十太多了……”棒梗讨价还价。
最后,以四十五块成交。
棒梗掏空身上所有钱——自己攒的十八块五,林飞给的两块,贾张氏之前给的两毛,再加上预支了下个月工资……凑了三十五块。
“先给三十五,剩下的十块,我下个月寄来。”棒梗写了个欠条。
女人不干:“不行,现在给够四十五,人带走。”
两人僵持。
最后,棒梗一咬牙:“这样,我先带他走,欠的十块,我按利息算,一个月后还你十二!”
女人这才勉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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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棒梗带着林翔离开红旗公社。
林翔很听话,棒梗给他糖吃,他就跟着走。
上了长途汽车,林翔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嘿嘿傻笑。
棒梗看着他,心里盘算:
怎么取血?
直接扎手指?
万一他叫起来怎么办?
而且……取完血之后呢?
把他扔了?
棒梗看着林翔傻呵呵的侧脸,突然有点不忍心。
但一想到林飞那居高临下的样子,一想到全院人被符咒折磨的惨状,那点不忍心又消失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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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棒梗没敢直接把林翔带回四合院。
他在废品站附近找了间闲置的防空洞——这年头很多防空洞都空着,没人管。
把林翔安顿好,买了几斤窝头咸菜。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棒梗嘱咐。
林翔只顾啃窝头,根本听不懂。
棒梗锁上门,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就碰上林飞。
“回来了?”林飞看着他,“你姥姥身体怎么样?”
棒梗心里一虚:“还、还好。”
“嗯。”林飞没多问,走了。
棒梗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家——贾家那间东厢房,和奶奶贾张氏、母亲秦淮茹挤着住。
夜里,棒梗躺在炕上,听着贾张氏的鼾声和秦淮茹压抑的咳嗽声,脑子里反复盘算:
取血,需要工具。
针?太细,血太少。
刀?太明显。
最好是有种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一滴血……
他想到了医院用的采血针。
但那是管制品,不好弄。
正想着,隔壁传来秦淮茹的哭声——面瘫后遗症,她经常半夜哭,说是脸疼。
棒梗烦躁地翻了个身。
突然,他灵光一闪。
母亲秦淮茹不是在轧钢厂卫生室帮忙吗?
卫生室有采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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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棒梗找到秦淮茹。
“妈,能帮我个忙吗?”
“啥事?”秦淮茹脸还僵着,说话含糊。
“我……我最近头晕,想去卫生室验个血,但怕疼。”棒梗装可怜,“您能不能帮我借个采血针?我自己扎,轻轻扎一下就行。”
秦淮茹疑惑:“你自己扎?”
“嗯,我慢慢扎,不疼。”
秦淮茹看着儿子,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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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欠着林飞的钱,儿子好歹是“自己人”,能帮就帮。
“行,妈下午给你拿。”
下午,秦淮茹偷偷从卫生室拿了一套采血针——说是给儿子验血用。
棒梗拿到手,心怦怦跳。
工具有了。
现在,就差……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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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棒梗借口“去废品站值夜班”,溜出四合院。
来到防空洞,林翔已经睡了,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半个没吃完的窝头。
棒梗轻轻推醒他。
“翔子,醒醒。”
林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棒梗,咧嘴笑:“糖……”
“给你糖。”棒梗又掏出一块糖,趁林翔接糖时,抓住了他的手。
林翔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
棒梗用湿毛巾擦了擦,露出手指。
心跳如鼓。
他打开采血针,拿出那个小小的针头。
对着林翔的食指,比划了一下。
扎下去,只要扎一下,挤一滴血就行……
林翔突然缩手:“疼……”
“不疼,就一下。”棒梗哄他,“扎完给你两块糖。”
林翔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棒梗一咬牙,针头扎了下去。
“啊!”林翔叫了一声,想缩手。
棒梗死死按住,用力挤出一滴血。
血珠冒出来,鲜红鲜红的。
棒梗赶紧拿出准备好的小玻璃瓶——从废品站捡的雪花膏瓶子,洗过了。
接住那滴血。
然后放开林翔。
林翔把手指含在嘴里,眼泪汪汪:“疼……”
棒梗赶紧给他两块糖:“吃糖,不疼了。”
林翔破涕为笑,忘了疼,专心吃糖。
棒梗看着玻璃瓶里那滴血,手在发抖。
成了。
至亲之血,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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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童子尿。
棒梗自己就是童子——他今年十六,在少管所待过,但没干过那事。
晨起第一泡尿,他接了半瓶子。
然后,按照那页纸上写的:血一滴,尿半瓶,混合。
还差什么?
哦,需要林飞的照片。
棒梗早有准备——上次林飞工作证丢了,补办时扔了张旧照片,棒梗捡了回来。
他把混合液涂在照片背面。
然后,按纸上写的咒语念:
“以血亲之血,破妖人之术!”
念了三遍。
什么都没发生。
棒梗愣了。
难道咒语是错的?
还是……步骤不对?
他正琢磨,突然,照片冒烟了。
不是着火的那种烟,是淡淡的黑气,从照片里渗出来。
棒梗吓了一跳,差点把照片扔了。
黑气持续了十几秒,散了。
照片恢复正常,只是背面沾的血尿混合物,有点恶心。
“这……这算成了吗?”棒梗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
只能等晚上,看林飞有没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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