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别过脸:“你来看我笑话?”
“哪儿能啊。”林飞把布袋子放在地上,“给你送点东西。”
许大茂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窝头,一壶热水,还有条破毯子。
他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林飞笑了,“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是觉得,你这出戏还没演完呢,可不能这么快就退场。”
许大茂听不懂:“什么戏?”
林飞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阎埠贵明天出院吗?”
许大茂心里一紧:“明、明天?”
“对。”林飞蹲下来,压低声音,“你想过没,等他回来,会发生什么?”
许大茂脸色白了。
他当然想过——阎埠贵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他。虽然他现在是“劳动改造”,但阎埠贵要是豁出去跟他拼命……
“我、我该怎么办?”许大茂抓住林飞的手,“林飞,你点子多,你给我指条明路!”
林飞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觉得,阎埠贵现在最恨谁?”
“当然是我啊!”
“错了。”林飞摇头,“他最恨的,不是你。”
“那是谁?”
林飞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许大茂眼睛瞪大了:“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女人。”林飞冷笑,“这个世道,出了这种事,男人最多落个‘风流’的名声,女人却得背负一辈子的骂名。阎埠贵现在‘不行’的事全院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许大茂恍然大悟。
对啊!阎埠贵现在最恨的,应该是三大妈才对!是她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是她让全院都知道他“不行”!
“所以……”许大茂眼珠转了转,“我应该……”
“你应该把水搅得更浑。”林飞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明天阎埠贵回来,你就去找他,告诉他,是三大妈勾引你的。把责任全推给她。”
许大茂犹豫了:“这……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林飞笑了,“许大茂,你现在还装什么好人?你想想,是三大妈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小命重要?”
许大茂沉默了。
是啊,他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别人干什么?
“我明白了。”他咬牙,“明天我就去说!”
林飞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越惨越好。要说三大妈怎么怎么勾引你,怎么怎么灌你酒,怎么怎么哭诉自己婚姻不幸……明白吗?”
“明白!”
“还有,”林飞补充,“别忘了提贾张氏。”
“贾张氏?”
“对。”林飞眼神深了深,“你就说,是贾张氏撺掇三大妈这么干的。说她嫉妒三大妈日子过得比她好,故意要毁了她。”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狠了吧?”
“狠?”林飞笑了,“许大茂,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
许大茂坐在柴房里,看着地上的窝头和热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飞是在利用他,但他没办法——他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有根稻草就得抓住。
哪怕这根稻草,会把他拖向更深的深渊。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被贾张氏的骂声吵醒了。
“许大茂!死哪儿去了?!起来掏厕所!”
许大茂揉着眼睛爬起来,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他走出柴房,发现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等——等阎埠贵出院回来。
九点多的时候,阎埠贵终于出现了。
他是被阎解放和阎解成搀着回来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空洞无神。
全院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那场面,安静得可怕。
阎埠贵走到自家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院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
阎埠贵没说什么,推门进屋了。
门“砰”地关上。
院里人互相看看,小声议论起来。
“阎老师这脸色,真吓人……”
“能不吓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说他会不会想不开?”
“难说……”
正议论着,阎家屋里突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啪——!”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