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注意到三大妈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饭桌上,阎埠贵难得没算计菜量,反而热情地给三大妈夹了一筷子白菜:“多吃点,这些天辛苦了。”然后话锋一转,“那个……你娘家那边,没再说啥吧?”
三大妈知道他想问什么——有没有带钱回来,或者有没有说以后多帮衬。
“没说啥。”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就让我好好过日子。”
“那是那是!”阎埠贵松了口气,“过日子嘛,就得精打细算。对了,冬储菜我算过了,咱们家买三百斤白菜、一百斤萝卜够吃。许大茂那事儿之后,菜站老赵给我算便宜了半分钱一斤……”
他喋喋不休地算着账,三大妈却越听心越凉。
这个男人,永远在算。算钱、算粮、算得失,就是没算过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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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三大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阎埠贵在旁边鼾声如雷,完全不知道妻子正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发呆。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大妈侧耳细听——是许大茂。这么晚了,他还在院里晃悠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起身,披上棉袄,从窗帘缝往外看。
月光下,许大茂蹲在后院的墙根下,手里拿着半个窝头,就着凉水往下咽。吃着吃着,他突然抬手抹了把脸。
三大妈心里一紧。她认得那个动作——不是擦嘴,是擦眼泪。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许大茂这半个月的模样:弓着腰干活,被贾张氏呼来喝去,被全院人指指点点。她甚至想起许大茂小时候——那时候许家还没败落,许大茂穿着小西装在院里跑来跑去,他妈总追着喊“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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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个苦命人。”三大妈喃喃自语。
但她马上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许大茂是自作自受,谁让他不检点?再说,老阎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那天许大茂被贾张氏霸王硬上弓,老阎劝他别声张时,真的只是为了“少一事”吗?还是怕惹麻烦,怕影响他这个三大爷的“清誉”?
三大妈躺回炕上,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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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大妈在院里晒被子。
许大茂拎着两个空桶从贾家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低下头想绕过去。
“大茂。”三大妈忽然开口。
许大茂一愣,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惯常的讨好笑容:“三大妈,您有事?”
三大妈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尽的巴掌印——肯定是贾张氏又动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天冷,多穿点。”
许大茂眼睛闪了闪,弯腰鞠了个躬:“谢谢三大妈关心。”
他走了,三大妈却站在原地发呆。刚才许大茂鞠躬时,她看见他后脖颈上有一道青紫的伤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系统,检测到新波动。”林飞在自己屋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