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博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林指挥?我从未接到任何方面的通知!苏博士是我们东方站的核心研究员,她的工作和去留,必须经过国际科考理事会的程序!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林征终于将目光转向霍夫曼,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霍夫曼博士,此事涉及共和国最高安全权限,无需经过常规国际程序。这是命令,不是协商。”
“最高安全权限?”霍夫曼气极反笑,“就因为她那个荒谬的末日模型吗?你们就因为这个,要如此兴师动众?这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我绝不允许你们……”
“博士。”林征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温度却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我理解您的立场。但请认清现实。”
他微微抬手,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冰原高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矗立起数个银灰色的、充满科技感的模块化建筑群,巨大的抛物面天线正在缓缓转动。更远处,“雪龙3号”庞大的舰影,如同匍匐在白色冰原旁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展示着力量。
“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林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这无关您个人的信任与否,也无关国际科考理事会的程序。这关乎的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命运,以及亿万人的生死存亡。”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苏浅夏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
“苏博士,时间紧迫。请立刻准备,随我转移。”
整个东方站,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变故惊呆了。霍夫曼博士张了张嘴,看着窗外那支无声无息出现的、代表着绝对力量的队伍,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他意识到,在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面前,他所以为的“科学”和“规则”,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苏浅夏站在人群后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震惊、疑惑、甚至是一丝恐惧的目光。她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如同冰雕般冷峻的年轻指挥官,他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将整个外部世界的风暴和压力,都带进了这个原本与世无争的科学圣地。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迈出这一步,她就将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风险和责任的领域。
她没有再看霍夫曼博士,也没有看其他同事。她的目光,与林征那冷静、审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退缩。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声音清晰,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