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浅夏上传数据的同时。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某间绝对隔音、电磁屏蔽的密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只坐着寥寥数人,但每一位,眉宇间都凝结着风雨,是真正能力挽狂澜的人物。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屏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苏浅夏刚刚传输过来的、海量的原始数据和复杂模型。旁边分屏显示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被白色冰雪覆盖的星球演化动画,以及不断闪烁的、血红色的“深红”警告标识。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纸质报告——那是“泰山”刚刚呈送的、基于苏浅夏口述整理的紧急简报。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情况,大家都看清楚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在密闭的空间里低沉地回荡。
一位将军眉头紧锁成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沉重地敲着光洁的桌面:“九十天…下降六十五度…持续千年…这太…太具颠覆性了!我们的气象总局、科学院下属那么多研究所,没有任何前置预警传来!仅仅凭一个远在南极的、三十岁出头的科学家,和她独立构建的一个模型推演,就要我们启动…启动那项最高等级的应对机制?这其中的风险…”
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是院士,姓陈。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从她提供的数据本身和模型构建逻辑看,我暂时找不出明显的、颠覆性的漏洞。这个‘氦闪-温室气体连锁崩溃’机制,在天体物理和气候学的交叉领域,理论上是存在的,只是其触发概率,低到我们通常将其视为理论奇点,直接忽略。但是…”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旦发生,其后果…就如模型所示,是文明灭绝性的,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概率极低,不代表不会发生。”另一位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忧虑,“可如果我们据此就全面动员全国力量,现有社会秩序会瓦解…我们可能会因为一个误判,不战自乱!”
“但如果是真的呢?”那位中山装老者缓缓开口,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果我们因为犹豫、因为怀疑、因为害怕承担误判的责任,而错过了这最后的、不足九十天的窗口期?”他再次停顿,目光如炬,“在座的谁,负得起?!”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密室里炸响。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极其凝重的神色。那位将军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紧紧握成了拳。
被称为“泰山”的负责人,此刻站在一旁,沉声补充道:“我们已经以最快速度复核了苏浅夏的背景。她出身清白,学术能力突出,在国际极地研究领域已有一定声誉,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或复杂境外关联。她在刚才的汇报中,表现出的是一种基于科学事实的、近乎绝望的笃定,而非哗众取宠。我个人判断,其情报的可信度…极高。”
中山装老者微微颔首,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个被冰霜覆盖、死寂的星球模型,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坚定,仿佛已经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未来那片白茫茫的绝地。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我们中华民族,历经五千年风雨沧桑,多少次面临危亡困顿的绝境,但我们一次次挺过来了,靠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靠的就是在命运攸关的时刻,敢于抛开繁文缛节,敢于依靠最专业的判断,做出最艰难、也是最必须的抉择!靠的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底线思维和生存智慧!”
他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回响,回荡在密室中。
“今天,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严峻、最彻底的挑战,是真正的‘亡球之祸’。”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我们不能赌!我们……赌不起!”
他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表决。是否同意,即刻启动,‘火种’计划预备阶段?授权动用一切必要资源,进行先期验证与极限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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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随即,一只只手举了起来。沉稳,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悲壮。包括那位之前提出质疑的将军,他的脸色依旧铁青凝重,但举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只剩下决绝。
全数通过。
中山装老者重重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好!”
他看向“泰山”,命令道:“立刻通知相关各部门第一负责人,一小时后,在此地,召开‘火种’计划绝密启动会议。同时,”他特别强调,“以最高规格密电,回复苏浅夏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