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写字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我办公室的这一扇窗,亮着孤伶伶的光。
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指尖划过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还在跳跃。城西绿化项目的后续跟进方案,民俗文化小镇的招商细则,还有陈氏集团季度财报的最终审核,一堆事压在肩上,像是扛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一点。
保温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苦涩的味道还残留在舌尖。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过后的疲惫,吹得我打了个寒颤,也总算驱散了几分困意。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带,转瞬即逝。不远处的居民楼,窗户里的灯光星星点点,那是属于家的温暖,和我这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高星宇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半。
“哥,你还在加班吗?别太累了,记得早点休息!阿青给你留了他刚蒸的糯米饭,明天给你带过去!”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林阿青趴在餐桌上打瞌睡的样子,脸颊鼓鼓的,像只乖巧的小松鼠。
我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道:“好,谢谢阿青。你们早点睡。”
放下手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又很快被疲惫淹没。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刚坐下,就听到肚子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这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我只啃了一个三明治。
抽屉里还有一盒饼干,是林薇下午放在这里的,说是怕我加班饿了。我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没什么胃口。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那个刻着“屿夏”的竹篮。
下午从城西回来,我顺手把它带回了办公室,随手放在了桌角。竹篮的纹路细密,竹条的触感微凉,指尖划过那两个浅浅的刻字,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沈知夏。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我想起下午在城西,他握着竹篮的样子,指尖微微收紧,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还有那句低沉沙哑的“谢谢”。
转瞬又嗤笑一声,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客套罢了,我又在期待什么。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拿起竹篮,放在鼻尖闻了闻,似乎还能闻到竹条的清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泥土气息,那是属于城西的味道。
我把竹篮放在窗边,让月光落在上面,竹篮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沉默的陪伴。
重新坐回电脑前,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城西新栽下的梧桐树苗,一会儿是沈知夏那张冷淡的脸,还有那个刻着“屿夏”的竹篮。
效率低得可怕。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关掉了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风吹过窗户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的震动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