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主,

“物理攻击无效!”陆刚嘶吼,“用火!朱砂!黑狗血!”

锦衣卫训练有素,立刻换箭。浸过黑狗血、裹着朱砂符纸的火箭呼啸而出,钉在黑影身上。

“嗤——!”

黑影发出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琉璃的嘶鸣,被射中的部位腾起红黑色烟雾,动作明显迟滞。有效!

但陆刚的心却沉了下去——符文中心,又爬出了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黑影。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触碰到了尚未撤离干净的宫殿残骸,那些木石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黑**、**酥脆**,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粉末。

更可怕的是,星陨铁的方向。

那块至阳陨铁,此刻已有一半被黑色薄膜包裹,暗红光泽黯淡如风中残烛。透过薄膜,隐约可见铁身内部,有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缓慢蔓延——它在被**从内部污染**。

“大人!”副手声音发颤,“星陨铁若完全黑化……会怎样?”

陆刚想起祖传记载中的只言片语:“星陨铁,至阳镇邪。然若阳尽阴生,则化为‘阴陨’,反成幽冥通道之锚……彼时,海眼洞开,阴阳倒转。”

他猛吸一口气:“传令!所有人后撤五十步,结第二道防线!用所有库存的朱砂、桃木、公鸡血,在符文外围画‘阳炎界’——能拖一刻是一刻!快!”

话音刚落,符文中心异变再生。

那些爬出的黑影,忽然齐齐转向星陨铁的方向,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跪拜**。

它们朝着那块被逐渐污染的陨铁,以额触地,仿佛在朝觐某种……即将降临的存在。

而星陨铁表面的黑色薄膜,在这一跪拜中,蔓延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同一时刻,严府书房。

紫檀木雕花门紧闭,窗缝以棉纸仔细糊死,不留一丝光线外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灯下对坐两人。

严嵩白发如雪,闭目养神,手中缓缓捻动一串沉香木念珠。严世蕃独眼精光闪烁,正将一份密报凑近灯焰,看着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西苑那把火,烧得干净。”严世蕃声音低沉,“李贵妃和那知情宫女,都已成焦炭。佛堂下的石瓮……被陆炳挖走了。”

“瓮中何物?”严嵩眼未睁。

“不知。但送瓮入宫的那位‘海商’,三日前已暴毙于通州码头,尸身坠河,无从查验。”严世蕃顿了顿,“父亲,儿子总觉得……我们被人当刀使了。”

“哦?”

“李贵妃与郑王勾结,我们早有所察,却一直未动。为何偏偏在长春宫事变当夜,有人递来确凿证据,暗示她欲向陛下坦白、拉我们下水?”严世蕃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证据来得太巧,逼得我们不得不灭口。”

严嵩终于睁开眼,老眼浑浊,深处却有一点寒光:“你是说……有人借我们的手,除掉李贵妃,同时将石瓮的秘密‘送’到陆炳眼前?”

“石瓮是关键。”严世蕃压低声音,“儿子已查过,那石瓮的纹路,与钦天监秘藏的《幽冥录》残片中记载的‘蚀界符文’有七分相似。那是前朝邪道‘观潮人’一脉用来连接阴阳、窃取气运的媒介。”

他身体前倾:“父亲,郑王谋逆事败,但‘观潮人’传承未绝。西苑石瓮、长春宫异变,恐怕都是同一盘棋。有人想借这场乱局……**重开海眼,颠覆大明**。”

严嵩手中念珠停转。

良久,他缓缓道:“陛下身边那个昏迷的张烨……是何来历?”

“查不清。”严世蕃脸色难看,“仿佛凭空冒出。但儿子安插在万寿宫的耳目报称,此人昏迷中曾念‘金陵’,且救治时引发异象,绝非寻常人物。更奇怪的是……徐阶那边,似乎对此人异常关注。”

“徐华亭……”严嵩眼中寒光更盛,“他向来以清流自居,这次却暗中调动浙江旧部,配合海瑞清查与郑王有关的商船。表面是忠君,但若往深处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甚至……他与那‘观潮人’,有无关联?”

书房内陷入沉默。

窗外秋风呼啸,卷落几片枯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严世蕃忽然道:“父亲,我们该怎么做?静观其变?还是……”

“变局之中,方有机会。”严嵩重新捻动念珠,“第一,让我们的人盯紧万寿宫,张烨是死是活、如何救治,必须第一时间知晓。第二,查徐阶与‘观潮人’可能的一切联系——尤其是嘉靖初年,他任国子监祭酒时,与那些擅长方术、星象的‘异士’往来。第三……”

他顿了顿:“让东厂的人,暗中搜查京师所有与‘金陵’有关的古籍、碑刻、秘闻。陛下既然将张烨安置在万寿宫,此人身上必有惊天秘密。这秘密……或许是我们翻身的关键。”

严世蕃点头,却又犹豫:“那长春宫的异变……若真如钦天监密报所言,可能危及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