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烨听出他话中有话:“陆大人,李伟和司礼监那边?”
“李伟坚称只知敛财攀附,对邪术阴谋一概不知。冯保也只认受贿行方便。陛下虽未全信,但眼下没有更多铁证,且牵涉贵妃,只能暂时羁押。”陆炳眉头微皱,“至于柳如烟被杀一案,线索几乎全断。那气箭发射机关设计精巧,材料特殊,非中原常见。佛堂内外也未留下任何外人潜入的痕迹。”
“那星陨铁……”张烨忍不住问。
陆炳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确是祖传。只是……”他顿了顿,“先祖得此铁时,曾附有一残卷,提及此铁与海外失落之地、奇异珠玉有关。柳如烟皮纸线索出现后,我便联想到了它。此事,陛下不知。”
原来如此!陆炳早就知道星陨铁可能与“月影珠”有关,甚至可能对其来历有更多了解!但他一直隐而不发,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拿出。这份心机和忍耐,令人心惊。
“陆大人,您觉得,真正的‘观潮人’,下一步会如何?”张烨压低声音。
陆炳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影珠受挫,必然惊动他们。他们要么会想办法夺回或重新掌控影珠,要么……会寻找替代之法,或者,除掉所有可能威胁他们计划的人。你,我,乃至陛下,都可能成为目标。”他转向张烨,“你在此处,虽是软禁,却也受重重保护。趁此机会,静心钻研,或许真能找到克制甚至摧毁影珠之法,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他拍了拍张烨的肩膀,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记住,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是最有机会看清棋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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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离开后,张烨独自坐在澄心斋的书房中。桌上是那块暗红色的星陨铁,触手微温,与寻常金属的冰凉截然不同。靠近它时,心口那股暖意似乎更活跃了些。他回想柳如烟皮纸上的内容,对照陆炳所言,尝试研究。
几天下来,他发现星陨铁的一些特性:它确实对阴邪之气有极强的压制和净化作用,靠近时,连夜晚的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但它的“至阳”之气并不暴烈,反而有种温润浑厚之感。他用小刀试图刮下一点碎屑,却发现此铁坚硬无比,刀痕不留。
同时,他也通过“仆役”,向陆炳请求调阅了一些宫中道藏、奇物志,甚至前朝番邦贡品录。嘉靖为了让他尽快研究出成果,在这方面倒是大方。
翻阅中,他找到一些零星记载,与皮纸内容相互印证。关于“海外失落之地”的描述更加模糊,只说是“仙山幻境,时隐时现,非有缘不得入”。而关于类似影珠的记载,则出现在一些前朝宫廷秘闻中,提及某代帝王曾得“惑心珠”,沉迷幻境,不理朝政,最后珠毁人亡,被史官含糊记为“暴疾而崩”。
这一日,他正对着星陨铁和抄录的典籍片段苦思,门外传来“仆役”的通传:“张先生,陆大人派人送来一物,说是可能与先生的研究有关。”
送进来的是一个不大的锦盒。打开,里面并非书卷,而是一块素色旧帕,帕子中央,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缕青烟,与柳如烟的花押、李府香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帕子一角,还有几个已经褪色但勉强能辨认的小字:“烟赠婉”。
烟赠婉?柳如烟赠予……苏婉清?!张烨心中剧震!难道苏婉清与柳如烟早有联系?苏婉清的下落不明,是否与此有关?
他猛地想起,苏婉清的父亲曾是京官,后获罪,时间点似乎也在壬寅宫变前后不久……难道苏家也与当年的旧事有牵连?苏婉清接近自己,是巧合,还是……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