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徐阁老 暗中瞩目

卫襄目光在张烨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笑道:“不敢当‘见教’二字。在下乃苏州人士,游学至京,前日于友人处偶闻张先生雅集高论,于‘器以载道’之见解,深以为然,心向往之,故特来拜会,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苏州人士?游学士子?张烨心中疑虑并未消减,反而更深。此人谈吐不俗,时机又如此巧合,就在雅集之后……

他不动声色地将卫襄请入院中,在简陋的石桌旁落座。苏婉清悄然奉上清茶,而后退至一旁,默默观察。

卫襄并未急于表明真实来意,而是与张烨聊起了学问。他从经史子集谈到金石书画,学识之渊博,见解之深刻,令张烨暗自心惊。此人绝非普通清客,其学识格局,至少是翰林院水准。更让张烨警惕的是,卫襄的谈话极有技巧,总是在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朝堂时局、官员风评,尤其是对当今内阁几位大佬的为政风格,看似随意点评,实则暗藏机锋。

当话题涉及到首辅严嵩与其子严世蕃时,卫襄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严东楼(严世蕃)才气是有的,奈何……权势之心过炽,揽权纳贿,结党营私,引得物议沸腾,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啊。”他说话时,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张烨,观察着他的反应。

张烨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明白了,此人绝非简单的士子,其背后,必然站着严嵩的政敌!而能在当下与严嵩一党抗衡,且有如此能量和眼光的,唯有那位以隐忍着称的次辅——徐阶!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并不存在的茶沫,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卫襄见张烨沉默,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话锋再次一转,回到了器物之上,仿佛刚才那番危险的议论从未发生过。他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的锦盒,放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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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与张先生一叙,获益良多。区区薄礼,乃一方歙砚,不成敬意,望先生笑纳。他日若得闲,可至城南‘听松书院’寻我品茗论道。”他拱了拱手,姿态依旧从容谦和,转身离去。

送走卫襄,院门重新关上。张烨站在院中,眉头紧锁。苏婉清走上前,低声道:“公子,此人……”

“徐阁老的人。”张烨沉声道,语气肯定。他打开那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方质地细腻、造型古雅的歙砚,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素笺。他展开素笺,上面只有一行清隽的小字:“木秀于林,风必助之?抑或摧之?盼君慎择。”

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