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那场尴尬的意外之后,早餐的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苏婉清准备的精致西式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金黄油亮的吐司,嫩滑得几乎能晃动的炒蛋,还有洗得晶莹剔透、颜色鲜艳的草莓和蓝莓。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从美食杂志上拓印下来的。
两人相对而坐,却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沉默。
空气中只有银质刀叉偶尔轻碰到骨瓷盘边缘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清脆声响,反而更衬得这寂静有些压人。
七鱼全程几乎是鸵鸟式地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团嫩黄的炒蛋里,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对面坐着的苏婉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清晨醒来时,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的画面,每想一次,耳根就烫一分。
她心不在焉地伸手,凭感觉朝印象中自己放杯子的位置摸去,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陶瓷杯壁,便习惯性地端了起来,凑到唇边,小口地喝了一下。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醇香。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些许急促的轻咳。
七鱼茫然抬头,正好对上苏婉清望过来的、带着一丝复杂意味的目光。
那目光快速而明确地示意了一下她手边——那个印着简约银色线条图案的马克杯,才是苏婉清自己常用的。
而七鱼手里这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杯子……
七鱼猛地意识到自己拿错了!她喝的是苏婉清的牛奶!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七鱼的脸颊“唰”地一下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因为极度窘迫而微微发麻。
她像被滚烫的杯子烫到一样,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杯子摔回桌上,慌忙将其放回原位,又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那个纯白色的杯子,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学姐!我……我没注意……拿、拿错了……”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眸中可能闪过的所有情绪。
但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一层越来越明显的、如同晚霞般的绯红,与她此刻强装的镇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