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王阿姨就住她隔壁单元一楼,是个热心肠,但也是个出了名爱打听、爱说道的。
她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王阿姨……我,有点不舒服,跟老师请了假先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又把腰间风衣的前襟拢紧了些。
王阿姨“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视线却像粘了胶水,越过了七鱼,精准地投向了驾驶座。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这并不妨碍王阿姨的探究欲。
“这是……”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朋友送你回来的?这车可不便宜呐。”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无声地降了下来。
苏婉清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足够惊艳的脸露了出来。她先是对着王阿姨方向,极轻微、近乎礼貌性地颔首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目光甚至没有在王阿姨身上多停留半秒。
随即,她转向僵在原地的七鱼,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调子,但音量足够让几步外的王阿姨也听得清清楚楚:“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在七鱼依旧按着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记得去买点药。”
“买药”这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扎了七鱼一下。
听在王阿姨耳里,这大概是关心生病的同学。但听在七鱼耳中,结合苏婉清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分明就是提醒她处理“必需品”和可能需要的止痛药。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她含糊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然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脚步踉跄地冲进了昏暗的楼道口,把王阿姨带着笑意的、提高了音调的调侃甩在了身后:“小七这是交女朋友啦?哎呀,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七鱼顾不上这些,扶着粗糙的墙壁,一步两级台阶地往上冲。
老旧的水泥楼梯被她踩得咚咚作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