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沉重的铜箱被气浪掀到半空,龙纹锦袱在空中碎成无数金色碎片,宛如一群受惊的金蝶。
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铜箱已经裂开,里面的母版碎成了三瓣,静静地躺在碎石中间。
这方代表皇权的母版,此刻就像被撕成三片的龙袍,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岩顶忽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高无咎一袭白衣,手中的纸扇轻轻摇动。
那扇骨是用浮玉母秤的铜丝特制,扇面上赫然写着:“京版已瘸,浮玉版当立。”
他的声音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盐火无情,商宗有意;京版既瘸,浮玉当立;皇权来求,商宗当立。”
姚子恒的金冠歪斜,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头怒视岩顶的白衣人,声音嘶哑:“浮玉竟敢炸皇差?”
高无咎纸扇合拢,扇尾轻点:“今日之后,皇权该明白,这天下不是只有龙椅才能发号施令。”
暗骑随后赶到现场,找到了那半枚浮玉质库的暗秤戳记。
这枚戳记与炸痕完全吻合,成了铁证。
三瓣碎版被小心收进特制的木匣,那些裂痕仿佛在诉说着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夜色渐浓,炸裂的山壁在月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那些飞溅的盐卤此刻已经凝固,在山石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霜白色。月光照在这些盐霜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整片山壁像是披上了一层素缟。
风掠过时,盐霜表面会泛起细微的闪光,宛如无数细碎的泪珠凝结在岩石上。偶尔有松动的盐块从高处剥落,发出窸窣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层盐霜沿着山道蜿蜒向前,仿佛一条苍白的挽幛,无声地诉说着白日的惨烈。月光流转,盐霜时而泛着蓝幽幽的冷光,时而显出珍珠般的柔白,给这条皇差归途平添了几分凄清。
远处,几只夜枭的啼叫声划破夜空,更衬得这月下盐霜如同大自然为这场变故特意铺就的哀悼之毯。
高无咎的身影没入山影之中,只有他最后的话语还在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