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商议,而是将龙爪直接伸向了利益天平最核心的秤盘。
面对这赤裸裸的胁迫,霍煦庭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将那枚从井底寻获的“白羽骑腰牌断角”,缓缓推回到京使面前的桌案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井涌之事,背后有人操纵;盐引之价,内藏不公之心。皇恩若如这井底之火,带着灼人的算计,那么我镇西军,也自有平息事态、澄清真相的‘水’。”
京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头上的金冠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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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闪烁地看了看那枚断角,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霍煦庭与厉晚,终究没敢再强硬下去,只得伸手,极其不情愿地将那半枚要命的断角收了起来。
——这关键的把柄,已然被镇西军牢牢捏在了掌心。
黄昏时分,赤泊渊矿区的喧嚣暂时平息了一些。
几名镇西暗骑押解着两名形容狼狈、身着特殊工服的人返回定远。
经过连夜审讯,这两人招认,他们乃是懂得配置“盐火包”的工匠,受人指使,潜入赤泊渊矿井深处,引爆了特制的盐火包,人为制造了这场井涌事故,目的就是为了制造铁矿产出的危机,逼迫定远接受“盐引换铁”的不平等条款。
而指使他们的人,正是与京城“皇市内库”副使关系密切之人。
供词被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画押之时,鲜红的指印重重按在那份盖有“皇市内库”火漆的文书副本旁边,刺目无比,仿佛是为那金光闪闪的皇权袍服,点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带着罪证的暗红指印。
夜色渐深,镇西将军署衙内,霍煦庭与厉晚并肩而立,遥望着赤泊渊方向。
远处矿区为了抢险和调查而点燃的火把尚未熄灭,跳动的火光映照着狼藉的井口,远远望去,那一片光亮,既像是一条被卑劣手段点燃的、痛苦呻吟的矿脉,也像是为这场因盐铁而再起的激烈争夺,敲响的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皇权渴望掌控天下盐利,镇西军必须守护边关铁脉,而在这盐与铁紧密相连的命脉接缝之处,已然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炸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
这道裂缝之中,映照出的,既是贪婪伸出的龙爪,也是被迫亮出的、扞卫自身生存的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