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指向自己的心口:“我想把心染成一半草原绿,一半中原白,可行吗?”
霍煦庭轻笑:“那叫‘拼色’。拼得好叫新样,拼不好叫补丁。”
“那我就做这补丁第一人。”曜戈正爽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以汉人为师是正道,但针脚得自己走。”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师在庙堂,也在市井。”霍煦庭颔首,“从明日起,我带你找院子、找账簿、找先生。针脚随你缝。”
在温泉尽头的竹帘后,厉晚身披赤色薄斗篷,静静倚着栏杆。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身影,唯有斗篷的红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抬起手,在弥漫的水雾中写下一个“留”字。水迹很快消散,但霍煦庭早已捕捉到这个动作,朝她的方向极轻地点头。
曜戈正爽并未察觉这段无声的交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霍煦庭的话吸引:“找院子?”
“你要在定远长住,总得有个落脚处。”霍煦庭又斟了一杯茶,“不仅要学汉话,还要学记账、学货殖。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
少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就像驯马,急不得?”
“比驯马更难。”霍煦庭微笑,“马性单纯,人心复杂。但你既然想做个‘拼色’的,这些都得学。”
温泉的水声潺潺,亭外的桂花传来阵阵香气。曜戈正爽忽然问:“若我学成了,灼曌人会说我忘本吗?”
“树长得再高,根还在土里。”霍煦庭指向亭外一株老桂树,“你见它可曾忘记自己是棵树?”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株桂树枝叶繁茂,却依然挺直向上。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汉化不是砍掉自己的根,而是让树枝伸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