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驴车接受检查了。
一个守城的小旗官伸手拦了一下,公事公办地喝道:“过所查验一下”
欧阳简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手指间变戏法似的多出一张泛黄的纸笺,纸上有州县的红色官印。
姓名一栏写着“欧阳简”,身份一栏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游医”。
小旗官正要凑近了仔细查验,欧阳简指尖微动,那张过所文书在他掌心轻巧地翻了个面,还没等小旗官看清,又翻了回来——
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纸张不见了,欧阳简指间捏着的,变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铃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欧阳简依旧笑着,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那微弱的铃音,清晰地传到小旗官耳中:
“军爷,小老儿是进京看眼疾的,按规矩,不收城门税。”
说话间,他略抬了抬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小旗官。
他的眼珠颜色很浅,呈一种淡淡的青色,像是雪后初冻的湖面,清澈却带着寒意。
小旗官被这目光一看,只觉得眼底微微一凉,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要继续盘问和索要那消失的过所。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欧阳简已经轻轻一抖缰绳,驱着驴车不紧不慢地驶进了城门洞。
那清冷的驴铃声“叮叮”作响,仿佛在替茫然的小旗官回答了他自己心中的疑问。
小旗官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枚小铜铃已经被塞进了自己掌心,铃身冰凉,上面似乎刻着两个细小的字,像是“龙喉”。
等他彻底回过神,想去寻找那辆青布驴车时,它早已汇入进城的人流,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丝淡淡的药草香还残留在空气里,被清晨的冷风一吹,也立刻散得无影无踪。
驴车穿过幽深的城门洞,驶出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