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药箱深处取出那只乌木罗盘。
盘心寒铁铸造的螭龙指针上,裂痕宛然,一丝极细的血线正沿着裂缝缓缓游走,诡异地汇聚成一个“勺”形。
几乎同时,厉晚怀中的玉佩轻轻一震,发出“叮”的一声极其细微的清响,如同迷路的幼兽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玉鸣,意味着龙魂已醒;而帝星紫微,光芒却日渐暗淡。”
欧阳简以指尖蘸了蘸指针上未干的血迹,就着青灯的光,在乌木盘面上缓缓划动。
血线蜿蜒,连接成一副简易却玄奥的星图,“姚党那些人,不仅要掏空国库,更想斩断北疆的命脉。
陛下被困在深宫,如同雏鸟囚于金笼……此时若再不破局,更待何时?”
他话音落下时,血线恰好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囚”字。
恰在此时,又一滴血珠从指针裂隙滴落,正正砸在“囚”字中央,将其从中劈开。
厉晚静静地听着,密室中只闻两人轻浅的呼吸。
良久,她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只问了一句:“义父,何时动手?”
声音不高,却像沉重的刀背拍在生铁上,在狭小的石室内激起低沉的回响。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那道深刻的裂痕,那玉中的血丝仿佛与罗盘上的血痕产生了共鸣,隐隐透出一缕暗金色的、难以察觉的光泽。
欧阳简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随身携带的药杵,以杵为笔,在铺着细沙的地面上划动起来。
北方的黄碛山、新开的互市、连绵的平安烽火;
南方的京师、巍峨的紫宸殿、姚家的高门府邸、太后的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