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瞬,疯狂旋转的金针猛地定格,针尖不偏不倚,正指向西北方向——那是朔戟城所在,即便相隔千里,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里战火方熄、余烬未冷的肃杀。
第二瞬,渗出的血珠并未随意流淌,而是仿佛受到无形牵引,沿着罗盘上雕刻的细微纹路蜿蜒而行,在乌木盘面上拖曳出一道极细的血线,那形状,竟隐隐约约像极了一条昂首欲飞的螭龙!
第三瞬,罗盘自身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如同古寺断剑被猛然拔出石鞘,音波震荡,竟使得旁边灯盏的火苗骤然收缩,明暗不定。
欧阳简倏然睁开双眼。之前的惺忪睡意荡然无存,那双苍老却不见浑浊的眸子里,此刻锐利如新磨的寒铁,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罗盘上的血痕。他盯着那指向西北的针尖和盘面上诡异的血龙纹,枯瘦的指节缓缓收紧,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螭龙已醒……是该回归大泓了。”
他拿起手边一个油亮的酒囊,拔开塞子,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倾泻而出。酒液落在门外的雪地上,蚀出一道蜿蜒曲折的痕迹,像一条突然出现的小河。
“再不出山,”他望着那酒痕,仿佛在对虚空言语,“只怕这盘天下大棋,就要被那坐在龙椅上的少年,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给下成一盘死局了。”
酒尽,囊空。他随手将皮囊掷入炭火盆中,“轰”的一声,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跃动的火舌与窗外雪地反射的冷光交织在土墙壁上,光影扭曲撕扯,竟恍如龙影翻腾挣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墙角一截蒙尘的断剑。欧阳简起身走过去,拂去积尘,剑身上早已刻着两行古怪的谶语:“厉晚非厉,螭醒归泓。”他凝视片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运刀如笔,在剑脊空余处又刻下一行新的小字:“春雷动,龙钥出;紫宸惊,天下归。”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屋后的驴厩。一头毛色灰暗、看似不起眼的瘦驴被牵了出来,颈下的铃铛随着走动发出“叮当”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夜里,如同夜枭的啼叫,穿透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