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钦差私议五取一”句侧,朱批凌厉:“胃口倒比朕的国库还大,是该寻机割一割了。”
在密报末尾的空白处,他另起三行短令:
“一、互市税厘十取一,照厉晚所拟定案,毋得再降。国库不缺那五厘微利,朕要的是北境十年太平。”
“二、质子拓跋笙留边看管,可。但须增补‘每岁遣副使入京觐见’条款,以防其成边外之君。”
“三、姚子恒若再私通消息,着雪衣卫即刻密捕,槛送返京——朕,当给母后一个‘惊喜’。”
批阅毕,灯芯已将燃尽,火光跳跃不定。萧辰伸手,直接用指尖撮灭了那一点残焰,皮肉灼烫的轻微“嗤”声后,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沈卿,”他抬起眼,目光沉静,“你再辛苦一遭,天亮前务必离京。带朕三句口谕给厉晚。”
沈浩澹深深俯首:“臣万死不辞。”
萧辰一字一顿道:
“第一句:朕要的是北境长覆平安雪,不是北境长跪乞怜人。条款若于国有利,朕在京城为她撑腰;条款若有损国体,朕第一个拿她是问。”
“第二句:钦差若再行掣肘之事,让她不必与之争执,直接写密折,用八百里加急,署她厉晚的本名直送朕前。朕自会替她斩断那些缚手缚脚的绳索。”
“第三句……”萧辰略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告诉厉晚:朕的江山,也是她的战场;她若赢了北境这一仗,朕不吝封侯之赏;她若输了……朕连裹尸的麻布,都得自己一针一线去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