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使者回归

返程第三日,于界碑处换马歇息。拓跋笙用那袋苦涩的雪盐,在石柱阳面巨大的“泓”字下方,艰难地写下一行小字:

“臣朔漠寒泥,愿补兄裂。”

字迹歪斜,却清晰。写罢,他以仍在渗血的食指,在其后按下一个指印——那缺失了尾指的掌印,天然带着一个豁口,正与那半瓣皮屑的形状惊人相似。

他命通译将崔延之传达的最后条件一字不差地飞鸽传回王庭:

“三十万金、三百里无马带、乌维禅自缚、拓跋笙为质——缺一,不谈。”

望着信鸽扑棱棱飞向阴沉的南方,在空中缩成一颗渺小的黑子,拓跋笙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那黑子正落入一张早已为他、为灼瞾画好的巨大棋盘。而对弈的那一方,甚至懒得抬手,只是漠然等待着下一手悔棋,或是最终的认输。

使团南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原尽头,风吹雪涌,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石柱上,那行血与盐写就的小字迅速冻结,凝成一道晶莹的冰痕,如同给那个巨大的“泓”字,添了一道永不愈合的疤痕。

朔戟城头,厉晚负手立于狼首大旗之下,目光追随着那只远去的信鸽,直至其变成天际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她的唇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痕迹。

那不是笑意,

而是属于胜利者的、

一种薄凉的、

耐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