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雾尚未完全散尽,那二十骑已然变阵。马头内向,马尾朝外,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十步的、缓缓转动的完整圆环,将整个使团牢牢圈在中心。铁甲森然,兵刃冷冽,这活生生的“铁桶阵”只需任何一骑向前踏出三步,便能瞬间收缩,将桶心绞碎。
一名玄甲红缨、背负小型铜镜旗的军官策马出列。马蹄踏过雪地上零碎的光斑,碎雪飞溅,割裂了黯淡的天光。他停马于界桩侧旁,并未下马,只是抬手“咔”一声掀起了面甲,露出左颊一道陈旧的、在严寒中冻得发紫的刀疤。正是校尉崔延之。
他的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晰地送到拓跋笙耳中,字字冰冷如凿:
“来者何人?”
“灼曌汗庭正使,拓跋笙。”
“所为何事?”
“奉我汗之命,请和,止戈。”
“白旗何意?”
“示信,亦示辱。信归两国,辱归一人。”
崔延之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那包裹着的纱布依旧渗出隐约的血色,缺失的尾指处空荡荡的。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辱,你已受了。信,尚未验看。国书可留于此,人,需随我行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