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节奏三短一长,沉闷而压抑。有老兵听出来了,那是昔日乌维禅大将军麾下“金豹帅”亲军的进军鼓点,如今在这绝境之中,却敲得如同送葬的丧鼓。
一片死寂般的对峙中,拓跋笙缓缓排众而出。他双手空垂,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寒风卷动他白色的袍角,猎猎作响,像一面迟到的、孤独的旗帜。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毁容的首领,忽然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赤,奴语开口:“阿察勒,还记得王帐前那只总是偷肉干的白隼吗?你后来帮我割了它的利爪,因为它抓伤了我的小臂。”
溃兵首领赫连默尔的身体猛地一震,握刀的手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下。那只隼,那个下午,那个少年时的玩伴……早已被血与火掩埋的记忆,被这一声熟悉的乡音和小名精准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拓跋笙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风声:“我带不走二十七副沉重的铠甲,但我带得走二十七颗想回家的心。把你们的命交给我,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用来切割肉干的小银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尾指垫在硬质的刀鞘上。
极光恰好在此刻于浓墨般的云层后挣扎出一抹微弱的、诡异的绿光,投下一瞬的照明,照得他那只尾指的骨骼轮廓仿佛透明。
银光一闪!
刀落得干脆利落。
鲜血并非涌出,而是呈细密的雾状喷射出来,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一粒粒赤红色的冰珠,如同无数颗饱满而残酷的红豆,在雪面上滚动。
断指尚且温热。拓跋笙面色苍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就用那喷涌着鲜血的断指处,在雪地上疾书!
鲜血为墨,雪地为纸。他写下两个巨大的赤奴文字:“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