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兵谏

赫连炽跋选择了最致命的时间——深夜,大雪,可汗病重——发动了最直接的攻击。他根本不需要冲击金帐,只需要围困,就足以逼迫可汗做出选择,就足以将主和派彻底碾碎。

拓跋笙猛地看向萨迦朗,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惊骇与无力。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在绝对武力兵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快……国师,您这里可有密道?”拓跋笙急声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萨迦朗绝望地摇头:“此帐……只为藏书,非为御敌……”

那金帐亲随更是面无人色,颤声道:“王庭各处要道都被斑豹骑控制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无形的牢笼,已然落下。

帐内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愈发清晰、步步紧逼的叛军喧嚣。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最终判决的降临。局势,已然危如累卵。赫连炽跋的兵谏,以其粗暴直接的方式,瞬间将王庭拖入了最深重的危机之中。

金帐王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往日里飘荡的奶香、酒气和欢歌被一种铁锈般的紧张彻底取代。

深夜微光给肃立的斑豹骑兵的甲胄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幽光。

他们没有擂鼓,没有呐喊,只有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整齐划一,踏在王庭核心区域的草皮和硬土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震颤。

赫连炽跋一马当先,他并未穿戴全副甲胄,只着一身暗沉的皮袍,外罩象征右谷蠡王身份的狼首肩铠,脸色冷硬如岩石,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围起来!”他的命令短促而清晰,像刀锋劈开冷空气。

训练有素的斑豹骑立刻分流,如黑色的潮水般无声而迅疾地蔓延,瞬间将巨大的金帐以及周围所有贵戚、重臣的营帐包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