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完了?说清楚!”曜戈晟烈可汗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认出了这些人破烂军服上属于“烬血骑营”的独特标记,虽然那标记已被污秽覆盖得难以辨认。
那溃兵听到可汗的声音,浑身一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仿佛更加恐惧。他猛地磕头,带着哭腔嚎叫道:“朔戟城!是朔戟城!乌维禅大当户……他……他败了!大军……大军全没了!烬血骑营……弟兄们……都死光了!那是地狱!是地狱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幻象,声音陡然尖利:“那个女人!那个泓朝的女将军!她是魔鬼!她的箭会拐弯!她的兵都不怕死!火……到处都是火……坑……吃人的坑……跑不了……谁都跑不了……乌维禅大当户只带着几个人跑了……我们……我们是拼了命才……”
语无伦次的哭嚎和破碎的词语,却拼凑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心胆俱裂的真相:一场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惨败。主帅溃逃,最精锐的烬血骑营全军覆没,十数万大军灰飞烟灭。
“噗……”
王座之上,曜戈晟烈可汗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脸色瞬间由古铜变为骇人的蜡黄,又急速涌上一阵潮红。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鲜血如同泼墨,骤然喷洒在他身前铺着的、象征纯洁与尊贵的雪白貂皮褥子上,迅速泅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猩红!
“大汗!”
左右侍从和近臣顿时慌作一团,惊呼着上前搀扶。
可汗却一把推开旁人,手指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怒意,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恐惧。他死死盯着下面那几个溃兵,仿佛要将他们描述的景象看得真切。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可汗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往日那些气焰嚣张、高声叫嚣着要踏平泓朝、夺取中原花花世界的主战派大臣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僵立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失败如同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狂热和自信。
然而,死寂之中,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陡然炸响!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