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附有一张简易的路线图,标注着接头的暗号和地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在厉晚的心上。但这敲击,并非带来慌乱,而是将她脑海中之前所有零碎的、模糊的线索,瞬间砸得严丝合缝,清晰无比!
鬼戎峪!丁号矿洞! 青髓河道!赤峰嘴! 狼烟为号!
这些地名、路线、方式,与她之前派出褚阿大、小六子等人冒死查探回来的零碎信息,完全吻合!甚至更为详细、更为确凿!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推断,此刻在这薄薄一张纸面前,得到了最残酷、也是最有力的证实。
姚家。果然是姚家。
不仅仅是贪墨军饷,不仅仅是排除异己。他们竟然胆大包天至此,私开矿藏,盗采国之重器玄铁,更与敌国勾结,将这些足以打造精锐兵甲、直接影响边境战力的战略物资,偷偷卖给正在与大泓交战的灼曌国!
这是通敌!
这是叛国!
帐外的寒风似乎也透帐而入,吹得厉晚指尖发冷。但她胸腔之中,却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开始燃烧,越烧越旺。
她想起那些因为装备老旧、刀剑不利而战死沙场的士卒; 想起那些因为粮草被克扣而面黄肌瘦、甚至冻饿而死的辅兵民夫; 想起杜衡那副贪婪又倨傲的嘴脸; 想起京城之中,那珠帘之后,姚相那看似温和实则毒辣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们姚家的权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就可以视十万边军性命如草芥?就可以将这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当作他们私相授受的筹码?!
厉晚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炭火的热度和边关风沙的粗粝。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