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将领们情绪激动,虽保持着礼数,但那不满与抗拒几乎要化为实质。杜衡被霍煦庭和众将当面质疑,脸上那点得意瞬间荡然无存,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霍煦庭鼻子上:“霍煦庭!你、你大胆!竟敢公然藐视圣旨?陛下金口玉言,命我代掌军务,你等竟敢抗命不遵?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有没有王法!”
他转向孙藐,急声道:“孙尚书!您都看到了!厉晚她御下不严,纵容部将咆哮帅帐,对抗钦差,这分明是拥兵自重,心存反意!此事必须严惩!”
孙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霍煦庭和众将的反应如此激烈,出乎他的意料。他放下茶盏,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试图以势压人:“霍将军,诸位将军,陛下的旨意,便是最大的王法。皇命难违,莫非你们想抗旨不成?厉都督深明大义,想必不会让部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吧?”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厉晚,带着施压的意味。
厉晚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纷争,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她那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孙藐感到一丝不安。
霍煦庭毫不退让,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孙大人!末将等并非抗旨,而是就事论事,为江山社稷、为数十万将士性命着想!若因此获罪,末将一人承担!但让毫无经验之人执掌大军,恕末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边关将士白白送死!”
“你……你放肆!”杜衡气得浑身发抖。
孙藐眉头紧锁,心中急速盘算。他没想到边军将领对厉晚的拥护如此坚决,更没想到霍煦庭如此强硬。局面僵持于此,若强行用强,恐怕立刻就会激起兵变。他正欲再开口,寻个台阶,或是用更严厉的话语压制……
就在帐内争执正酣,空气紧绷欲裂之际。忽闻,帐外蹄声狂乱,由远及近,竟毫无减速直冲帅帐而来!
“报……”一声凄厉仓皇的嘶吼由远及近。守帐亲兵惊怒的呵斥声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厚重的帐帘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人影随着冰冷的寒风踉跄着扑入帐内,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来人浑身浴血,那血污早已浸透残破的皮甲,凝结发黑,又混着新鲜的、尚在流淌的猩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制式。胸甲碎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划至肋下,皮肉翻卷。他脸上糊满了血污、汗水和沙尘,唯有一双因极度惊恐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帐中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