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年轻人惯有的急躁与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决断。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玄甲卫！”他的声音陡然响起，并不十分高昂，却异常清晰冷冽，如同冰棱砸落在青石板上，穿透了风声和火把的燃烧声，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即刻起，接管校场防务！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身后的玄甲卫齐声应喝，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铁血的味道，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声铿锵，迅速而有序地封锁了所有通道，冰冷的兵刃对准了外围，将整个校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只进不出的囚笼。

这果断至极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和置喙的机会。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尚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各级将领：“各营主官，约束本部人马，原地待命！有擅自交谈、走动、传播流言者……”他顿了顿，声音猛地一沉，吐出四个字。

“军法从事！”

那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将领们心头一凛，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厉声呵斥着各自麾下的士卒，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军阵瞬间变得死寂，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向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的监军杜衡。

杜衡方才那句试图定性为“意外”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此刻正憋得难受，正想再次开口，以监军的身份施加影响。

但霍煦庭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霍煦庭抢先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接管一切的强势：“监军大人。”他微微颔首，礼节不缺，语气却毫无温度，“将军受此大惊，险遭不测，此事绝非小事。末将既暂代军务，职责所在，必须即刻彻查到底！所有相关人犯、证物，皆需严加看管讯问。在场众人，也需一一录明身份，以备询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恐怕要委屈所有人，暂留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