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来的信催逼日紧,……姚相已经等不及了……孙藐快到潼关了,当下局势却僵持不下,就像被困在了一张逐渐收紧的网里。敲击声陡然停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在孙藐到来之前,在厉晚可能恢复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必须确认她的状况,必须再次沉重打击她的威信,最好……能一劳永逸。停顿只持续了一瞬,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更沉、更慢,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充满了决绝的狠意。
“笃……笃……笃……”
那根不断起落的手指,仿佛不是敲在木头上,而是敲在他自己紧绷的神经上,敲在他对未来的算计和恐惧上,更敲在厉晚那所谓静养的、令他捉摸不透的时日上。
这单调的声音,成了这压抑帐室内唯一的、泄露主人内心惊涛骇浪的密码。
直接刺杀?念头一闪,便被杜衡自己否决了。风险太大,痕迹太难抹除,霍煦庭和那些忠于厉晚的悍卒绝非易与之辈,一旦失手或留下把柄,便是万劫不复。
需要一场“意外”。一场合情合理、查无实据的“意外”。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帐内悬挂的西北布防图上,手指重重地点在校场区域。
军中演练……人员混杂,马匹躁动,意外频发……就是这里!
一个阴毒的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形。他猛地停住脚步,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扭曲的笑意,朝帐外低沉喝道:“来人!”
心腹管事应声而入,垂手躬身,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