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在烟道隙里向前爬行,直到能隐约看到下方那小泥炉的光亮。烟灰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死死咬着牙。
下方,管事似乎觉得熔得差不多了,用铁钳夹起坩埚,准备将熔化的铁水倒入旁边一个准备好的模具里冷却处理。
就在他倾斜坩埚的刹那,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坩埚太烫手滑,几滴滚烫的铁水猛地溅出,其中一滴正巧溅在他手背上!
“哎哟!”管事痛得低呼一声,手一抖,整个坩埚差点脱手,小半勺尚未完全熔化的、粘稠的铁水混合物猛地泼溅出来,大部分洒在泥炉旁,但也有几点飞溅起来,竟直接射入了上方的烟道隙!
小六子吓得猛地一缩头,几点炽热的熔液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噗噗几声打在身后的烟灰里,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哐当”一声,坩埚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所幸不高,没有完全摔碎,但里面所剩不多的熔液洒了一地,迅速凝固成一片怪异的疙瘩。
管事捂着烫伤的手,又急又气,低声骂了几句,也顾不上检查烟道,慌忙收拾残局,用脚胡乱踢了些地上的废料盖住洒落的熔液,又赶紧将那个装着剩余甲叶的布袋扎紧塞进怀里,吹熄泥炉,匆匆离开了隔间。
小六子在烟道隙里又屏息等待了片刻,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隔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地上那摊被废料半掩的凝固物,还散发着微弱的余热和一丝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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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手轻脚地爬下来,落到地上。也顾不上满头满脸的烟灰,立刻蹲到那摊狼藉前,用手指快速而小心地拨开覆盖的废料。凝固的铁疙瘩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摸上去还烫手。
他的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物,似乎没有完全熔化。他心中一喜,仔细抠挖起来。那东西嵌在凝固的铁疙瘩里,费了他好大劲才抠出来。
那是一块半熔状态的金属牌,边缘已经熔化变形,但中间部分还算完整。就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勉强能看到上面残留的阳文刻字——“天监四年”“将作监”!
小六子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将作监!这是朝廷中央制造衙门的标记!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杜衡心腹偷偷熔毁的甲叶上,其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