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那块玄铁便重重砸回水中,溅起漆黑的水花,迅速沉没消失不见。只有那个可怖的幻影,深深地烙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那……那是什么……”小六子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抓紧了厉晚的胳膊,“是……是淹死的矿工……鬼魂附在石头上了?”
厉晚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逐渐平息的漩涡,以及更深处的水底。河水虽然漆黑,但在某些角度,借着洞窟深处残余的微弱反光,能隐约看到——
河床之下,沉甸甸地堆积着无数类似的玄铁矿石!它们密密麻麻,相互叠压,沉默地躺在漆黑的河水与黑沙之中,那景象,不像自然的矿藏,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沉溺在水底的金属坟场,又像是无数具披挂着黑色铠甲的尸骸,正等待着从这西流的冥河中复苏。
褚阿大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怪不得……怪不得这矿邪性……这……这河吃人啊……那些失踪的矿工……怕不是都被……”
赵猛猛地抽了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关节捏得发白。即便是他这样悍勇的沙场老卒,面对这超乎常理、诡谲阴森的景象,也不由得心生骇然。
厉晚缓缓站起身,目光从西流的暗河、银色的铁粉溪流、水下堆积的玄铁“尸骸”,最后落到掌心那块皱巴巴的碎布上。杜衡、邪甲、藏毒、目标禁军、西流暗河、噬血石、浮现人脸的玄铁……这一切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轮廓。
这处私矿,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可怕。它不仅仅是一个铸造工场,更像是一个利用地底邪异力量、进行着某种罪恶献祭的巢穴。
“此地不可久留。”厉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把消息送出去!”
她的目光投向暗河奔流的方向,那条西去的、漂浮着银色铁粉的水道,或许是唯一可能的出路,但也可能通向更深邃的未知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