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砚的喉结上下窜动三次。
他抬脚想甩脱麻片,靴底热炭却粘住鞋跟。踉跄间乌纱帽翅打中脸颊,活像挨了自己一耳光。待站稳时,他忽然抚掌大笑:“妙哉!天火留印,正可呈报钦天监详查……”
尾音虚飘着,眼神却死盯厉晚握刀的手。汗珠顺他太阳穴滑进衣领,在绛红官袍领口染出深紫汗渍——那位置恰似被扼喉的血痕。
话音未落,厉晚五指猛收!
“嘶啦!”
熔壳锐边割破鹿皮手套,血珠滚落焦土,“滋”地腾起红烟。烟气散处,炭灰下露出枚光亮铜钱,钱孔穿着焦黑的引火绒,绒线头硫磺晶粒亮如碎钻。
“典签大人,”厉晚两指夹着铜钱一弹,“您家的雷公真雅兴……劈雷还带穿针引线的?”
铜钱离指的刹那,带起一线腥风。
那钱“嗖”地劈开焦烟,直撞沈明砚下意识摊开的掌心……“当啷”脆响混着骨痛闷哼。典签缩手欲躲,钱币却在指缝间打转,孔眼里的焦黑引火绒晃悠悠垂下,上面挂着硫磺碎晶簌簌抖进他绛红官袖。
“典签大人,”厉晚的刀鞘突然压住他抽回的手腕,“已改行当绣娘的雷公爷的绣花针可还趁手?”
她俯身逼近,玄甲霜珠坠在沈明砚靴面炸开冰花。晨光恰穿过钱孔,将引火绒投在他惨白面皮上,细长的灰影如毒蛛悬丝,末端硫磺晶粒正映出粮仓余烬。
沈明砚喉头滚动:“许是……仓吏祭灶遗落……”
“哦?”厉晚的靴跟碾过未熄的炭块,“那雷公劈完仓房,还给您绣个‘冤’字?”她指尖突弹钱缘,铜币在沈明砚掌心陀螺般飞旋。引火绒甩出硫磺粉,在官袍前襟划出歪扭的“冤”字灰痕,最后一笔正连向袖口。
围观的衙役死捂着嘴。
铜钱“当啷”砸进沈明砚掌心,惊得他官袖沾了炭灰。沈明砚一抖手,官袍沾炭灰如扑粉老旦
沈明砚捏着铜钱的手直抖:“或……或是仓吏不慎遗落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