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辰时,空廪现形

郑琰褒却扑向粮垛:“将军明鉴!这粟米都是新晒的——”话音未落,厉晚的佩刀已捅进麻袋!

“嗤…”

刀锋割裂麻布的闷响后,是流沙倾泻的簌簌声。灰黄的沙土从破口倾泻涌出,在沈明砚的云头履前堆成小丘。郑琰褒的胖脸瞬间惨白,手指着沙堆颤抖如风中枯叶。

“再开一袋。”沈明砚的朱笔点在验簿。

“刺啦!” 赵猛挥刀劈向相邻麻袋。不是霉变的粟米,而是灰黄的沙土倾泻而出!这次流沙里混着几粒黍米,黄澄澄的新粟裹在沙中,像金屑掺进泥浆。

“不可能!”沧州司马郑琰褒扑向另一袋,但是,割开仍是流沙。

他瘫坐在地时,沙堆里滚出几只僵硬的死雀,雀喙大张如呐喊。

随行医官剖开雀尸,剪开嗉囊的刹那,半消化的小米粒混着黑水涌出。沈砚用银签挑起几粒米,对着天光细看,米粒晶莹饱满,分明是今秋新粟!

“奇哉!”医官突然惊呼:“死雀的胃里竟有云母残渣。!”

厉晚暗忖:这里有雀误食矿粉,这分明表示有私矿矿粉污染了粮道。

“有耗子!”小六子突然惊呼。

他的左脚刚踏上青砖,砖面便“咔”地龟裂如蛛网。

不待他抽脚,整块方砖轰然塌陷!碗口大的黑洞里先喷出酸腐的粟米霉味,紧接着七八道灰影箭矢般射出,最大的那只竟有狸猫大,油亮鼠尾扫过小六子裤管,“嗤啦”撕开三道破口。

“娘嘞!”

老仓吏的惨叫变了调。他手中账簿脱手飞出,纸页在半空被鼠爪撕成雪片。一只硕鼠蹬着账簿借力跃起,门齿啃向典签沈明砚的官袍下摆。沈明砚的螭钮银印脱手砸下,“噗”地嵌进鼠背,那畜生竟带着官印窜入粮垛阴影!众下属立忙去抢那官印。

鼠群在腿间乱窜。

衙役的刀鞘胡乱劈砍,却砸中同袍的胫骨。沧州司马郑琰褒瘫坐在地,肥臀压住半截鼠尾。吃痛的巨鼠回身便咬,门齿凿进他大腿锦袍,绸缎撕裂声混着油脂被刺穿的噗嗤闷响。

“起开!”赵猛的铁靴踹飞郑琰褒腿上的鼠尸。

那畜生在空中翻腾,肚皮赫然鼓胀如球,是吞了太多未消化的新粟。鼠尸砸上梁柱时腹腔爆裂,金黄的谷粒混着黑血喷了郑琰褒满头满脸。

地洞深处还传来幼鼠尖啼。

厉晚的刀鞘插进洞沿一撬,砖石崩裂处露出地窖般的深坑。腐臭的粟米堆成小山,霉烂的谷粒间掺杂着银亮的云母碎屑。米堆里赫然埋着三具的鼠尸,肿胀的鼠腹透出云母碎屑的幽光,正是粮仓沙袋里的同种矿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