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片玄武岩地上的积雪,却像被地火烘烤般诡异地消融着。融雪边缘蒸腾着硫磺味的白汽,在寒月下画出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左肩处积雪突兀地凹陷,断口支棱如折戟;右臂却笔直刺向天穹,连指尖的朝向都带着股死不折腰的倔。
真正摄人的是「心口」。
碗口大的一片赤苔,红得如同剜出的心脏被摁在雪地里。那不是草木的润泽,而是凝固的血浆掺了朱砂,又经地火反复淬炼出的妖异赤色。苔面布满细密的绒刺,每根刺尖都凝着霜晶般的血沫,月光一照,整片赤苔便浮起一层粘稠的暗光。
小六子哈出的白气撞上那片赤色区域,竟「滋」地腾起一丝青烟。他大着胆子伸手,指尖离赤苔还有三寸,皮肤已感到针扎似的灼痛。
「别碰。」厉晚的红缨枪横在他腕前。
枪尖的影子恰好投在「断臂」与「赤心」之间。那影子边缘的雪粒突然急速消融,融水不是清澈的雪水,而是裹着黑灰的泥浆,汩汩渗进岩缝,像伤口在流泪。
霍煦庭的剑鞘刮开「指天右臂」旁的积雪。冰层下裸露出玄武岩本体,石面竟烙着焦黑的五指抓痕!指痕深陷石中,边缘布满放射状的裂纹,仿佛有人曾在此地以凡胎肉掌硬撼磐石,要将这岩层撕开。
裂痕最密集处,几点晶莹的硫磺结晶嵌在石髓里,泛着尸蜡般的油光。
风掠过时,「焚心」处的赤苔突然无风自动。
苔绒波浪般翻涌,底下竟浮出半片烧熔的铜甲!甲叶扭曲如蛇蜕,边缘与赤苔的根系死死纠缠,如同血脉相连。更骇人的是铜甲中央——一个清晰的狼头烙印被赤苔覆满,苔丝正从烙印的眼窝里钻出来,像恶鬼新生的睫毛。
「是赵老哥的护心镜…」什长张魁哑着嗓子,铁塔般的身子晃了晃。他记得出征前夜,独臂老赵用仅存的右手蘸着酒,在营火旁给这狼头烙印重新描过金漆。
月光偏移的刹那,整片人形轮廓的积雪猛地一暗。
「右臂」指天的尖端,一滴混着硫磺晶末的露水缓缓凝结、坠落。
「嗒。」
水珠砸在赤苔中心,那片妖红骤然亮如炭火,映得周围积雪都染上淡绯。
小六子扒开瓮城残骸的动作突然停住。半截铁钩从灰烬里支出来,钩尖死死楔进岩缝,钩身上挂着的半片残甲冻在冰层里。少年用短刀撬开冰壳,甲片内侧的皮衬上烙着杜衡的私印——印痕比烙铁上的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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