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巧钻岩缝

岩缝最窄处卡住了他的骨盆。小六子不得不吐出肺里所有空气,把腰胯缩紧三分,才勉强蹭过那致命的三寸。碎石棱角刮擦着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有块尖锐的燧石直接抵住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刺进皮肉,血珠顺着颈动脉滑进衣领。

更糟的是黑暗。深入五步后,岩缝彻底吞没了天光。小六子像被塞进灌满墨汁的陶瓮,只有耳朵还能捕捉声音:岩壁深处渗水的滴答声被心跳声盖过,自己呼出的热气撞上石壁又弹回脸上。当他试图抬腿时,膝盖猛地撞上凸岩,剧痛让他眼前炸开金星,在绝对黑暗里,连痛觉都变得模糊不清。

右手指尖突然摸到岩壁的转折。小六子如蒙大赦般发力挤过去,却听「嗤啦」一声,后背皮甲被岩角撕开长口。凉气灌进脊梁的刹那,前方飘来硫磺的刺鼻气味。

小六子把火折子咬在嘴里,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光在昏暗的缝隙里急闪,

刀锋切入藤蔓的瞬间,藤应声而断小六子虎口传来奇特的滞涩感。那不是砍木头的脆硬,也不是割皮绳的滑溜,更像用钝刀切浸透水的厚毡子。手腕猛地下压三寸,刃口终于咬进核心,一股凉意顺着刀柄爬上手臂。

“噗嗤……”

乳白的浆液从断口喷涌而出。不像树汁的清稀,倒像打翻的牛乳混进鱼鳔胶,稠得拉出半尺长的黏丝。几滴溅在小六子手背上,触感滑腻冰凉,带着股青草捣烂的腥气。他下意识甩手,那白浆却像活物般扒住皮肤,甩出三道蛛网似的细丝。

断藤的两截剧烈抽搐。碗口粗的藤身猛地回弹,断口处乳浆汩汩外冒,如同被斩首的蛇还在喷溅血沫。垂落的那截软塌塌挂在岩壁上,白浆顺着裂纹往下淌,所过之处竟留下蜡状的凝痕。小六子凑近嗅了嗅,一股子生土豆混着铁锈的味道冲进鼻腔。

他伸指抹了把断口。浆液在指腹迅速由凉转温,黏度堪比熬化的饴糖。少年突然想起战俘营里掏过的蜂巢,也是这般粘手。只是那蜜糖带着甜香,这藤汁却熏得人太阳穴发胀。

岩缝深处传来藤蔓倒地的闷响。断口处的乳浆不再喷涌,转为缓慢的渗漏,像伤口凝结前的最后几滴血珠。小六子把沾满白浆的短刀在靴底蹭了蹭,刀面残留的黏液拉出细长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