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咒怒指

霍煦庭的剑锋刚绞碎三支连珠箭,余光忽被崖顶一点反光刺中。那东西半掩在枯槲丛后——是面尺许见方的貔貅旗,金线绣的貔貅踏着水波纹,正是杜衡亲兵营的标记!

“杜衡!”霍煦庭的嘶吼混着剑刃破风声,“昨日以巡察为名封谷,今日伏兵便至……”话音未落,死寂的峡谷里,马蹄铁磕碰碎石的脆响格外刺耳。厉晚勒住缰绳,突然抬手,整支骑兵队像被冻住般瞬间静止。风卷着雪沫扫过岩壁,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

“将军?”副将刚开口,便被头顶传来的闷响掐断了话音。

起初像远山滚雷,两三息后便化作连绵不断的轰鸣。两侧百丈高的峭壁开始簌簌掉落碎石,岩缝里积压的陈雪瀑布般倾泻而下。厉晚猛抬头,瞳孔里映出第一块磨盘大的黑影——它裹着雪泥冲破雾霭,带着碾碎空气的尖啸直坠而下!

“散开!”

厉晚的嘶吼被巨石砸地的爆裂声吞没。裹着冰壳的岩石在谷底炸开,冻土混合着碎石呈放射状喷溅。一匹战马被飞溅的岩块削断前腿,嘶鸣着栽进血泥里。士兵们这才惊醒,慌乱中战马互相冲撞,铁蹄踏碎倒地的同袍。

第二块巨石撕裂雾障。它撞上凸出的岩架,在半空爆成三块燃烧的陨石。最大的一块擦着厉晚的马尾砸落,飞溅的雪泥糊了她半身冰甲。副将的坐骑被飞石击中头颅,马颅像熟透的瓜般炸开红浆,无头马身还向前奔出十余步才轰然倒地。

“贴壁!弃马!”厉晚滚鞍落地,玄色披风被碎石撕开三道裂口。士兵们连滚带爬扑向岩壁凹陷处,头顶坠落的碎石雨点般敲在头盔上。新兵王五刚把身子塞进石缝,就见黑影笼罩——整块卧牛石砸在他方才站立处,冻土被夯出半尺深坑,飞溅的碎冰如箭镞般扎进对面岩壁。

滚雷声渐歇,雪雾缓缓沉降。峡谷里弥漫着血腥与石粉混合的呛人气味。厉晚抹开护额上的血冰碴,看见二十步外的新兵正拖着断腿往岩缝爬,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更远处,半截套着皮护手的断臂挂在枯树上,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幸存的士兵从石缝里钻出来,脸上全是岩粉与血污混合的泥浆。有人跪在战马尸体旁发抖,有人徒手刨着被碎石掩埋的同袍。厉晚踩过满地冰血混合物,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她弯腰拾起半块带血的擂石,青灰色岩体上沾着几根金色马尾毛——那是西戎战马独有的鬃毛。

“擂石上浇了火油。”她将碎石砸向岩壁,迸射的蓝火照亮了士兵们惊骇的脸,“赤奴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