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骑试图转向。三棱箭却抢先咬住战马左前腿,腿骨断裂的脆响如同劈柴。马匹跪滑的瞬间,更多箭矢扑来:一支钉穿骑手大腿将他锚在鞍上,两支贯穿马腹,还有一支白羽箭精准射进战马右眼——箭尾的雕翎甚至还在颤动。人马组合在冰面犁出十丈长的血痕,最终撞上冰裂缝才停住。热血流进裂缝时发出烙铁淬火般的嘶响。
第三骑死得最静。箭矢先是射穿骑手腰椎,他身体后仰的刹那,又一支箭射进他大张的嘴,从后颈穿出的箭头带着半截舌头。失控的战马继续狂奔,直到被冰面凸起的冻石绊倒。马尸压着主人栽倒时,骑手被利箭贯穿的右掌还紧扣着缰绳。汩汩热血从七窍涌出,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竟融穿了半尺厚的冰层,形成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窟窿边缘的冰水混着血丝急速冻结,析出胭脂色的冰晶。
三具尸骸周围,十二个血融的冰坑正冒着热气。离得最近的那个坑里,半截断指随血水沉浮,指甲盖在冰窟窿里打着旋。坑沿迅速生长的血冰晶如同赤色珊瑚,其中一簇恰好刺穿了飘落的箭羽。
“举盾!”厉晚喝声劈开寒风。玄铁圆盾刚结成龟阵,磨盘大的巨石轰然砸落。龟阵凹进个血坑,持盾士兵的臂骨刺穿铁皮,白森森挑着筋络。
霍煦庭的长剑绞飞两支冷箭。“崖顶!”他剑指高处隐隐约晃动的姚字旗。厉晚枪尖挑起滚落脚边的落石,石底黏着半湿的符纸,朱砂画的镇邪纹未干,硫磺味刺鼻。
第二波箭雨已至。这次箭头裹着油布,遇盾即燃。火焰在盾阵上蔓延,士兵的眉毛睫毛燎得滋滋作响。右翼战马惊蹿,阵型裂开豁口,赤奴弯刀手如饿狼扑入。
“退守河心!”厉晚红缨枪扫断三柄弯刀。枪尖挑飞敌尸挡箭,血雨泼湿她半边铁面。冻河中央冰层最厚,玄甲军且战且退,靴底在冰面刮出凌乱血痕。
崖顶传来号角。赤奴主将的身影在石后显现,牛角盔缀着狼尾。他弯弓搭箭,箭镞却非指向军阵,那支得意的鸣镝箭尖啸着射向黑石堡方向。
厉晚猛然抬头。极远处,黑石堡的堡顶那道蓝烟已被血火染成紫黑。烟柱剧烈摇晃,终是拦腰消散,残烟如垂死巨蟒委顿拖地。
“老赵……”
她齿缝间迸出血气。分神的刹那,左肩铠甲“当”地爆出火星,一支透甲箭咬住肩吞兽,箭尾兀自震颤,但没有穿透铠甲,在剧烈的运动中被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