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戈壁被这妖光浸透。沙砾表面浮动着幽冷的釉色。连风都变了味道,不再是裹挟尘沙的粗粝,而是带着某种甜腻的腥气,像蛇信扫过裸露的皮肤。
一匹战马突然人立而起,眼珠在青蓝光线下暴凸成两个反光的琉璃球。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撞上毒烟,竟也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蓝晕。
百里外厉晚营寨的哨塔上,了卒手里的热汤“啪”地摔碎,血红的朝霞里,那道蓝烟像淬毒的匕首捅破天际。
“黑石堡!蓝烟!”哨卒的嘶吼劈开晨雾,“是赵爷的杀奸令!”
七十里外冻河上,厉晚猛勒缰绳,战马倏然前蹄扬起。
“蓝烟……”霍煦庭攥紧血冰碴一片痛心,“杜衡昨日刚‘查过’烽燧!”
烽火台下,赤奴蛮将的第四箭离弦。老赵独腿跪在烈焰中,烧焦的衣袖裹着铁钩。箭矢贯入胸膛的刹那,他染血的手指正抠进烽火盆,抓起一把燃烧的毒灰撒向风里。
蓝烟混着绿焰吞没烽火台。
独臂老赵最后调子的声波一举劈开风火:“……黄泉路窄,尔等慢行……”
话音未落,烽烟方向传来一阵闷雷。滚滚蓝烟中炸出赤红火光,老赵引爆了烽火台下的火油窖。这正是想与上千的赤奴烬血骑同归于尽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