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压抑的痛呼。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喷溅在六岁女孩惨白冰冷的脸上!那抹刺目的、鲜艳到令人窒息的朱红,在母亲苍白如纸的下颌蜿蜒流下,像一条狰狞的毒蛇,烙印般刻进了女孩的眼底!
哪怕她母亲贵为柔妃,而她正是泓朝的长公主萧云芷,在灾难面前都是一样的脆弱与虚无。
“芷儿……活下去!”母亲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声音,是她坠入冰冷黑暗前听到的最后话语。紧接着是身体被狠狠抛出的失重感,是重重砸进厚厚积雪的沉闷钝响,是骨头碎裂的、令人牙酸的脆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
“母亲……”厉晚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哽咽。
“我做到了。”她对着那片冰冷的月光,对着玉佩中蜿蜒的血丝,更像是对着记忆中那个在漫天大雪里、拖着断腿在雪地里挣扎爬行、直至彻底昏迷的小小身影喃喃自语,“我守住了边关……青燧城……拿回来了……那些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沉重地鼓动。十二年的风雪,十二年的隐忍,十二年的刀头舔血。雪地里爬行的绝望女孩早已被风沙磨砺成边关将士心中不败的战神。可盔甲再坚硬,也遮不住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鲜血淋漓的伤疤。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玉石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然后,她将它翻转,带着血丝的那一面,轻轻地、郑重地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单薄的衣料阻隔不了那温润又冰凉的奇异触感,仿佛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从玉佩深处渗出,缓缓注入她疲惫不堪、满是裂痕的心底。
那是母亲最后留给她的温度,是她在这冰冷世间挣扎求存、握紧刀锋的唯一凭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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