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安像钩子,猛地勾起了更深处、埋了十几年的血淋淋的记忆!雪,冰冷的雪,漫天的白,刺得人眼疼。华丽的马车摔得七零八落,像被撕碎的破布娃娃。小小的女娃娃在雪地里爬,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除了那块发着微光的玉佩,他当时还看到了什么?
对了!是有一枚黑黢黢的铁疙瘩,深深扎在断裂的车辕木头里,那形状怪得很,菱形的,带着倒刺,像毒蛇的牙!那绝不是山匪用的玩意儿!
这些零碎的记忆碎片,被今晚这碗热汤,像火一样重新点燃了,烧得他浑身发冷。当年那场“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死娘娘和小公主!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凶手……那些凶手,他们可能根本没走远!他们可能就藏在这军营里,藏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皮囊底下!杜衡……老孙头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难道……难道是他们?
这念头一起,如同惊雷在脑子里炸开。不行!绝对不行!
他再也躺不住了,像被烙铁烫了屁股似的,猛地从草铺上弹起来。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一瞬,又因为剧烈的动作牵扯到旧伤而微微颤抖。不行,得告诉将军!必须告诉她!那碗汤可能被人动过手脚了!更要紧的是,杜衡和他背后的人,是毒蛇,是豺狼!他们可能跟十二年前的血案有关!
老孙头枯枝般的手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抖着,摸索着系紧腰间那油亮破旧的围裙带子,仿佛那能给他一点支撑。他深吸了几口气,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他像只警惕的老猫,侧耳倾听着棚外的动静。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去不久,巡逻队的脚步声也远了。四下里死寂一片,只有戈壁的风在呜咽,卷着砂砾拍打在营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孙头蜷在草铺上,耳朵紧贴着帐布。他数着更声,数着巡逻的间隔,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铁蒺藜。冰凉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混沌的头脑异常清醒。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