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独臂老赵狠狠撕下一条羊腿肉,塞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嚷道,“将军,您这水淹青燧的法子,神了!赤奴狗做梦都想不到,六月戈壁能要他们的命!”
旁边精瘦的陈瞎子灌了一大口烈酒,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还不忘兴奋地接话:“可不是!我亲眼看着那城门,轰隆一下,跟纸糊的似的就没了!那水头,黑压压的,跟条恶龙一样往里灌!那些赤奴兵,哈,全成了水里的王八!”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和叫好。
“要我说,将军这是借了天兵天将的力!”老伙头军老孙头难得没守着锅,端着一碗酒挤在人堆里,满脸红光,“锁龙峡蓄水,堵他娘的‘七寸’!一环扣一环,比老子炖的羊肉还讲究火候!”
“将军神威!”
“厉将军万岁!”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呼喊如同点燃了干草的火星,瞬间燎原。将士们纷纷站起,高举手中粗粝的酒碗,炙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篝火堆旁主位上的身影。声浪如同实质的拳头,重重砸在空旷的戈壁上,震得脚下的砂砾簌簌滚动,连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似乎都在回应这震天的呐喊:“厉将军神威!”
厉晚端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也摆着烤羊肉和酒坛。她并未披甲,一身墨色常服衬得她身形挺拔,火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一只粗陶大碗盛满了清澈的烈酒,被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的年轻亲兵双手捧到她面前。
“将军!敬您!”亲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胖子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子噼啪四溅:“娘的,赤奴人那箭楼修得是真结实,洪水冲过来时,老子亲眼看见三支羽箭扎在上头纹丝不动。”
“可不是!”年轻的小六子把啃光的羊腿骨扔进火堆,油脂烧得滋滋响,“要不是王二狗那队提前摸清了排水道,咱们这水攻还真未必成。”
旁边满脸刀疤的李铁牛突然拍腿大笑:“你们是没看见!赤奴那个大胡子千夫长,洪水来时正蹲茅房,提着裤子就往城墙上蹿!”他扯着嗓子模仿起来:“‘快拉我上去!下面都是屎尿!’”
众人哄笑中,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死了十七个兄弟。”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独臂老赵用酒囊指了指西北角新垒的坟包:“水来得太急,三队没来得及撤出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