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一时有些发懵，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凌峰则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给予他思考的时间，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考量。

定了定心神，尘夜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承蒙城主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实力低微，若此时加入凌卫，恐非助力，反成拖累，于心不安。”

“这绝非问题！”凌峰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精光一闪，“你能以区区炼体一层之躯，在凝气九层的影蚀门修士袭杀下生还；更能在真泉境的方战手中，支撑数招而不死，这……已然足够！甚至，堪称惊世！”

他顿了顿，看着尘夜似乎并未完全意识到自身战绩的骇人之处，便沉声解释道：

“你可能初涉修炼，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寻常炼体境修士，无论几层，面对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凝气境，与待宰羔羊无异！唯有那些身负特殊体质、修习绝世功法的大势力真传弟子，方有可能做到跨境界抗衡。即便是我凌峰，在你这个境界时，也远不如你之表现！”

凌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你，几乎跨越了两个、甚至三个大境界的鸿沟，最终活了下来！此等战绩，万古罕见！纵然那影蚀门贼子因顾忌惊动城主府而不敢全力施为灵力，纵然方战出手只为考验、未尽全力，你的表现，也足以傲视同侪！换作任何寻常炼体一二层修士，在那等情形下，唯有——瞬杀！”

尘夜心中微动。凌愫雪曾评价他的综合战力约在炼体五层，那是基于同境界的考量。而凌峰此刻的评价，则是站在了“越阶求生”这个更为严苛、也更震撼的角度。

“以你展现出的战斗天赋与坚韧心性，”凌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强烈的期许与不容置疑的肯定，“只需得遇名师指点，潜心修炼，未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我凌峰，敢以此言相赠！现在，你可还想拒绝？”

尘夜沉默了。内心深处确实涌起一丝挣扎。

瑶池圣地虽好，却未必能得金丹巅峰长老亲自教导，至于元婴巅峰的苏语瑶……更是遥不可及。城主府的条件，堪称一步的捷径……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动摇吸入肺腑再彻底排出。再抬头时，目光已如磐石般深邃、坚定：“抱歉，城主大人。晚辈……还是想靠自己，去闯一闯这方天地！”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留在城主府，短期固然安逸，资源唾手可得。但从长远看，对他和尘铃却未必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