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们背下了所有恶？”

伊藤光愣住了。

心中某种东西正在迸发，他按捺住情绪，连忙问道：“具体说一下，额，一个人说就行不用接龙，高村你来。”

高村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盒“七星”，先是毕恭毕敬的双手呈给伊藤光。

被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摆手拒绝后，他才掏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吸气。

吐出烟圈。

“‘禁黑令’颁布的一夜，整个东京的黑暗世界动荡不安，连自卫队都出动了。”

“没有人愿意接纳一名‘原黑道成员’，亲戚躲的远远的，原本的朋友也联系不上。”

“世道变了，一些人接受不了选择了自杀，一些人选择抵抗到底。”

“但大部分人和我们一样，成为黑道是迫不得已，如今想要改过自新却连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有些伤感。

听得伊藤光也难免叹气，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当年的情形。

老板端着托盘给三人续上了面，伊藤光伸手拦住了老板，让他再给一人加一枚荷包蛋。

之后，高村整理了一下情绪，接着说：

“银行里的存款取不出来，现金也花完了，朋友疏离，社会排挤，就在我以为人生就这样玩完了的那一刻。”

“大小姐出现了。”

高村眼眶湿润。

“她对我们说‘做我的狗吧，然后剩下的人生都为我活着’。”

“那是东京第一家为原黑道成员提供就业服务的机构，是以大小姐的名义开办的。”

“只要是愿意改过自新的原黑道成员，都可以来这里获得工作的机会。”

“这种行为当然是被社会所不接受的，没过多久就闹出了抗议游行，无数人指责神谷集团的行为，并要求解散这个结构。”

“后来总务省不得不出面，约了老爷和小姐见面谈话，当时的小姐只有十岁，对总务省的官员说了这么一句话...”

伊藤光咽下口水，心中早已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看着高村的眼睛问：“她说了什么？”

高村吸了吸鼻子，用手去抹眼角的泪水。

“她说‘把他们以前所有的恶行算在我身上，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道义上，总务省是认同神谷集团的做法，给原黑道成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迫于压力机构还是关门了，那之后过了一年新的政策出台，以部分企业作为试点，接纳有黑道背景的员工。”

高村，模样凶悍的光头猛男，此时用衣袖擦着眼泪哭的像个傻子。

一边吸鼻涕，一边吸面。

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动作。

一时间三个大男人的哭声再次引来食客目光。

伊藤光沉默了。

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无疑是某些人眼中的极恶，这番行为和军阀私自募兵没区别。

她却一人挺身而出，承担了所有人的恶意，足足三百点人渣指数。

可在高村以及那些受到恩惠的原黑道成员来看，她是真正的英雄，该被用庙供奉着的那种。

人渣和英雄是同一个人吗。

伊藤光有些唏嘘。

脑海中浮现神谷薰的脸蛋，这会儿，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你们觉得，当初神谷薰为什么会愿意收留原黑道成员？”伊藤光叹气。

“我们问过这个问题。”赤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