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星环外围,短暂的战斗间隙。“深渊号”及所属舰队的官兵们得到了难得的喘息和补给机会。
运输舰穿梭往来,将后方送来的物资、信件、以及最重要的,新鲜的食物和洁净的饮水,分发给每一艘伤痕累累的星舰。
顾霆深和几位高级军官在主舰的军官食堂里,沉默地吃着这顿迟来的“正餐”。
食物是经过高度压缩和特殊处理的军用口粮,味道谈不上好,但能快速补充能量。
餐厅里气氛沉闷,只有餐具轻碰和偶尔的低语声,连续的高强度作战消耗了所有人的精力和交谈的欲望。
顾霆深机械地咀嚼着,目光落在手中军用餐盒的盖子上。那是种深灰色、印有帝国军徽和补给编号的标准化包装,毫不起眼。
然而,在军徽下方,靠近边缘的位置,多了一个小小的、用某种淡紫色环保颜料印刷的徽记。
那徽记设计简洁:几根纤细柔韧的藤蔓缠绕成一个环形,藤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微小花朵图案,整体形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内在的韧性。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艺术化的帝国通用语花体字:「菟丝花协会·守望后方」。
顾霆深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徽记上。
确切地说,是凝固在徽记中,那几朵看似随意点缀的小花上。那些五瓣小花的画法很特别,花瓣的边缘并非光滑的弧线,而是带着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俏皮的卷曲。就像……有人用最柔软的笔触,轻轻勾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他想起了在顾宅书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苏挽月伏案认真描画着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她用一支细细的电子笔,在光屏上画着一丛丛小花。她画得很专注,花瓣总要带着那一点点独特的卷边,她说这样“看起来更生动,好像有风在吹”。
“画什么呢,小乖?” 他当时问。
“没什么,随便画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耳朵微红,
他当时并未深究,只当是她无聊时的小爱好,还笑着亲了亲她泛红的耳尖,夸她“画得真好”。
原来……她曾经的设计成了菟丝花协会的标志。
他带着薄茧和细微伤痕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餐盒盖上那个小小的、淡紫色的徽记。
冰冷的印刷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她执笔时那份难得的认真与投入,能看见她微微抿着唇、睫毛低垂的专注侧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酸涩与滚烫的暖流交织着奔涌而过,瞬间冲垮了连日鏖战筑起的疲惫堤坝。
他想她了。
疯狂的想。
想她身上清甜的梨花香气,想她窝在他怀里时柔软温顺的触感,想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想她偶尔流露出的、带着小狡黠的灵动,甚至……想她哭泣时滚落的泪珠,想她害怕时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