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后勤处周凯。”他没提“改造”两个字,只是把劳动用品递过去,“车间里温度高,注意安全。有需要就去后勤处找我。”
为首的赵振邦接过安全帽,指尖在“安全生产”的字样上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点头:“多谢周同志。”
其他几人也跟着道谢,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进了闷热的车间。周凯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娄半城——这些人,和娄半城一样,都是被时代浪潮暂时拍落的人,却未必会永远沉寂。
接下来的日子,周凯成了厂里的“异类”。别人忙着开批斗会、贴大字报,他却一门心思扑在后勤保障上:给翻砂车间的“特殊人员”加发降温药品,以“库存清理”的名义给他们换厚实的劳动服,甚至在他们被红袖套刁难时,以“影响生产进度”为由出面调解。
“周处,您这是何苦?”老张私下劝他,“许大茂都在李主任面前说您‘立场不稳’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盯上。”
周凯正在核对仓库的防护鞋库存,头也没抬:“他们是来劳动的,不是来受刑的。真把人累垮了、伤着了,谁来干活?”他把登记本往前推了推,“这批防护鞋,给翻砂车间多留十双,就说是损耗补充。”
老张叹了口气,只能照办。他不懂周凯的心思,只觉得这人太“实诚”,在这风口上还敢护着“有问题”的人。可他没看见,周凯夜里核对账目时,总会把那些“特殊人员”的劳动记录单独抄一份,藏在办公桌的抽屉最深处——这些人每天超额完成劳动任务,却从没人记录,他替他们记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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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的批斗会越来越频繁。李怀德坐在主席台上,唾沫横飞地批判“走资派”,许大茂和刘海中在台下带头喊口号,声音震得屋顶都发颤。周凯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假装记笔记,耳朵却在听台上的名单——还好,暂时没人把矛头指向他。
他知道李怀德的心思。这人看似信任他,实则一直在试探,只要他露出一点“同情”的痕迹,就会被立刻扣上帽子。但周凯有自己的分寸:该发的物资一分不少,该避的批斗会尽量不沾,既不得罪革委会,也给那些落难的干部留了条缝。
这天晚上,周凯加完班往家走,路过车间后门时,看见赵振邦蹲在墙角咳嗽,手里攥着块干硬的窝头。“赵老。”他走过去,递过一个白面馒头——这是秦淮茹给他留的晚饭。
赵振邦愣了愣,没接:“这怎么好……”
“拿着吧,明天还得干活。”周凯把馒头塞给他,“车间的轴承快不够了,我让人从仓库调了批新的,明天就能用上,能省点力气。”
赵振邦看着手里的馒头,忽然低声道:“周同志,你这样……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