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定水针踪

拂晓时分,薄雾笼罩着东湖。珞珈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烬和陆明远扮作早起登山采药的药农,沿着湿滑的小径向上攀登。陆明远气喘吁吁,林烬则步履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根据草图和伊莎贝拉的推测,顾教授可能的观察点应该在靠近山顶、能俯瞰东湖大部分水域的位置。

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建有几栋不起眼的青砖小楼,挂着“武汉大学农林研究所”的牌子,但早已人去楼空,被日军征用后似乎也没怎么打理,显得有些破败。其中一栋小楼位置极佳,二楼窗户正对东湖主航道。

林烬示意陆明远在外面放风,自己则悄然摸到小楼后侧。后墙爬满了枯藤,一扇气窗虚掩着。他无声推开,翻身入内。

楼内积满灰尘,弥漫着霉味。木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果然是一间书房,书架倒了一半,书籍散落一地,多是农林专业书籍,但也夹杂着一些历史、地理和民俗学的册子。窗边的书桌蒙着厚厚的灰,桌上还摊着一张未完成的东湖水文手绘图,绘图工具凌乱地摆放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林烬走到窗前。视野极好,能将东湖落雁岛、磨山、以及连接它们的那片宽阔水域尽收眼底。此刻晨雾未散,湖面船只稀少,只有几艘早起的渔船和两艘拖着黑烟的日军巡逻艇在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手绘图上。图纸已经泛黄,但绘制精细,标注了许多水文数据和地名。

在落雁岛与磨山之间的主航道上,顾教授用红铅笔轻轻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庚”字。

“庚”?天干第七位,五行属金,方位属西。但这里明明是湖中央。难道是时辰?庚时(下午3-5点)?还是别的含义?

林烬仔细查看那个圆圈对应的实际位置。那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深水区,附近有几个露出水面的小礁石(图上标为“七星礁”),并无特殊。

他将图纸小心卷起,收入储物空间。又在书房内仔细搜索,在翻倒的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被老鼠咬破的帆布书包,里面有几本顾教授的笔记和教案,还有一些零散的观测记录。其中一本薄薄的线装笔记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东湖风物考略》。

翻开笔记,前面多是关于东湖历史、传说、水文变迁的考证。但在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潦草,内容也跳跃起来。

“……观星台旧址,移于湖心,七星为引,庚金定位。”

“……风帆过处,灯影摇红,水底玄机现。”

“……火轮夜巡,子时三刻,门户洞开一炷香。”

“……定水之针,镇于不移之移所。慎之,慎之。”

“观星台旧址”?林烬想起,珞珈山上似乎真有一处近代修建的小型观星台,但早已废弃。顾教授说“移于湖心”?难道是指观测的基点或参考点转移到了湖心某处?

“七星为引,庚金定位”——结合手绘图上的“庚”字和“七星礁”,很可能是指以那七块小礁石为参照,在“庚”时(或庚日?)观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