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的涟漪缓缓平息,林君夜的双脚踏上了这个新世界的土地。
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不是物理上的恶臭,
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浸透了每一寸空间的绝望与颓败。
他愕然抬头,天空被厚重的、不祥的铅灰色阴云死死压住,
阳光难以透入一丝一毫,明明是白昼,却昏暗得如同黄昏。
街道两旁,曾经繁华的商铺橱窗破碎,招牌歪斜,
上面熟悉的方块文字昭示着这里与他记忆中某个国度相似的文化根源,
但内容却变得诡异——不再是餐馆或商店,而是涂鸦着各种扭曲的符号和意义不明的词汇。
他的目光所及,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上,废弃的塑料瓶、玻璃罐、各种颜色的药片包装袋、尤其是那些一次性注射器,
散落得到处都是,如同某种病态庆典后留下的垃圾。
而在这片垃圾的“盛宴”中,游荡着一个个“人影”。
他们大多骨瘦如柴,眼窝深陷,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有些人对着空气痴痴地笑,手舞足蹈,沉浸在莫名的狂喜中;
下一秒,可能就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发出痛苦的呜咽或癫狂的呓语。
一种彻底的、病态的精神失控,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个世界……怎么了?”
林君夜眉头紧锁,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怎么感觉……全是瘾君子的做派?”
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墙角。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年轻妇女,
怀抱着一个襁褓,正用一种异常温柔、甚至带着甜腻的语调轻轻哼唱:
“宝宝乖……妈妈在这里……睡觉觉……”
然而,林君夜敏锐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她怀中那小小的婴儿,早已没了呼吸。
那婴儿面色青黑,双目紧闭,纤细得可怜的脖颈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针孔!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林君夜的头顶。
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像野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
一个找到半管不知谁用过的肮脏注射器,如获至宝,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干瘪的胳膊;
另一个捡起一个烟屁股,贪婪地嘬吸着,仿佛那是无上美味;
还有一个,颤抖地捻起一个透明的、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
将鼻子死死抵上去,用力地、深深地嗅着,脸上露出极度满足又空虚的表情。
几个老人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衣物,
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廉价的、刺鼻的勾兑酒,抽着用报纸卷起的、混杂着不明粉末的自制烟卷,眼神浑浊,仿佛早已失去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