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寻机破敌。”
王守澄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间的一串沉香木佛珠,
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李相举荐的这位冯将军,
自然是知兵善战的。
只是…咱家听说,
那京畿兵马久疏战阵,
陇右兵又与冯将军不甚熟悉,
这临阵磨合…呵呵。”
他轻笑两声,
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李辅国面色一沉:
“王公公此言何意?
莫非怀疑冯冀的忠心,
还是怀疑本相识人之明?”
“不敢,
不敢。”
王守澄皮笑肉不笑,
“咱家只是担心,
万一前线有个闪失,
这京城安危…唉,
不得不早做打算啊。
咱家已命神策军加强城防,
只是这粮饷…”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看似为了国事,
实则暗流汹涌,
都在计算着如何在此战中保存实力,
攫取更大的权力。
北境的烽火,
于他们而言,
不过是棋盘上又一轮博弈的筹码。
…………
黑水河,
如其名,
河水在严寒中并未完全封冻,
流淌着黝黑冰冷的河水,
河岸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和枯寂的林地。
此刻,
这片原本寂静的土地,
正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朝廷联军大营依河而建,
栅栏鹿角林立,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看似戒备森严。
然而,
若细看便能发现,
营中士兵来源复杂,
衣着器械各异,
彼此间缺乏默契,
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战事的惶恐。
中军大帐内,
主帅冯冀身着簇新明光铠,
试图维持镇定,
但不时踱步的动作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本是文官出身,
靠着攀附李相才得以执掌河西,
何曾真正指挥过如此规模的大战?
“报——!”
斥候疾奔入帐,
声音带着惊恐,
“大…大帅!
北境军前锋已至二十里外!
全是骑兵,
黑压压一片,
看不清具体人数,
但烟尘蔽日!”
冯冀心头一紧,
强自镇定道:
“再探!
命令前军严守营垒,
没有本帅命令,
不得出战!”
副将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忍不住开口:
“大帅,
敌军远来疲惫,
是否可派精骑出营挫其锐气?”
“不可!”
冯冀断然拒绝,
“敌军情不明,
岂可浪战?
我等只需凭借营垒固守,
待敌久攻不下,
士气自堕!”
老将张了张嘴,
看着冯冀那不容置疑的神情,
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退了下去。
帐中其他将领也大多面露忧色,
却无人再敢多言。
与此同时,
北境军前锋统帅,
镇北侯麾下头号猛将,
号称“屠夫”的狄雷,
正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
遥望朝廷联军的营寨。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
脸上横亘一道狰狞刀疤,
眼神凶戾如饿狼。
“哼,
龟缩不出?”
狄雷咧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传令!
儿郎们,
给老子把声势造起来!
让这些京里的老爷兵听听,
什么才是北境的寒风!”
号角呜咽,
战鼓擂响。
数以千计的北境铁骑开始围绕着联军大营奔驰呼哨,
马蹄声如雷鸣,
卷起漫天雪尘,
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他们并不急于进攻,
只是用这种压迫性的方式,
不断冲击着守军本就不甚坚韧的神经。
联军大营内,
许多新募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听着营外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看着那如乌云般压境的骑兵,
脸色惨白,
握着兵刃的手心满是冷汗。
恐慌如同瘟疫,
在营中悄然蔓延。
冯冀在帐中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喧嚣,
他强迫自己盯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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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找出破敌之策,
但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想起离京前李相的叮嘱,
——“稳守即可,
莫要贪功冒进”,
又想起王守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种种杂念交织,
让他愈发举棋不定。
第一日,
便在狄雷骑兵的骚扰和联军将士的紧张不安中度过。
夜幕降临,
北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但营外点燃的无数篝火,
如同野兽的眼睛,
依旧死死盯着联军大营,
令人寝食难安。
第二日,
狄雷改变了策略,
派出小股精锐骑兵,
不断试探联军营垒的薄弱处,
用精准的箭矢射杀哨兵,
破坏栅栏。
联军派出部队驱赶,
却往往被对方凭借精湛骑术轻易摆脱,
反而折损了些人手。
“大帅!
如此下去,
军心士气恐难以维持啊!”
老将再次进言,